李元朗皺著眉,那銅鏡在他手上一滑,就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外面看守的人忙推門進屋查看,掃了一圈見只有地上那堆碎片,並無異樣,對李元朗問詢道:「大人,有何事端?」
李元朗對著他重又恢復了一臉笑意:「無礙,手滑而已。」
那人忙讓人進屋打掃了乾淨。
完事之後對李元朗又行了個禮,起身出去了。
李元朗冷眼看著他重回到了門外,陛下禁足不止是不能出入府院,而是一路「照看」他日常起居,在這期間,他們的眼睛也是遍布李府內外。
李元朗踱步走到窗前,輕敲著窗欞,兩長一短後,他對著虛空面無表情問道:「鄭汪垚那如何。」
窗外悄聲傳來:「如您所料,汪全勝奉旨到了鄭汪垚的驛站,。」
「嗯,盯緊。」
「是。」
這一邊,趁著天黑,汪全勝又到了鄭汪垚的落腳之處。
前日人前不好多言,汪全勝只能當著眾人面按章辦事,給他安排好了住處便自行離去,等次日,汪全勝向皇帝討了旨意又去了鄭汪垚那。
汪全勝到了鄭汪垚住處,屏退了左右又確保門外無人,這才對著鄭汪垚怒道:「孽障!你看看你這做的都是什麼好事?!」
鄭汪垚見他發怒,忙跪在地上抱著他大腿滿面涕流,哭喊道:「爹,都是齊豐誘騙的我!爹,您就我這一個獨苗,你千萬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你現在就知道說這些話了?」汪全勝甩開他的手,扶著心口氣喘不止。
汪全勝已年近花甲,如鄭汪垚所言,他確實就是他膝下唯一的子嗣了。
他少時家貧,家中父母早亡,等最後一個弟弟也餓死了,實在是受不住的汪全勝只能去淨身當了太監,只是沒有想到,他居然還留有個香火。
也是多年以後他才知曉那村中和他有首尾寡婦懷孕了。
一個寡婦有孕其中艱辛難以言表,汪全勝只知道她後來又嫁了人,只是那人對她很是不好,又打又罵,把她當做奴僕使喚,熬了幾年把鄭汪垚拉扯大就撒手人寰了,只是離世前讓他去找汪全勝——她聽說他已坐上了大太監。
她命苦,沒過上過一天好日子,前頭的那人就對她非打即罵,後頭嫁的那個人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