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盛和他說實話:「你也知道,現在不景氣,我們這兩年都沒做社會招聘了,而且這方面我也不當家作主,」他指了指天花板,「我爸現在還在位子上。」
李添知道這就是拒絕的意思,抬頭猛地灌了一口酒:「我理解。沒事。」
「不過你的忙我肯定是要幫的。」周作盛攬著他的肩膀,「你要多少?錢我還是有一點的,你先拿去急用。工作的事情呢,你可能要給我點時間,慢慢和我爸提,就不是那麼快的了。」
李添在心裡掂量著這錢借不借的好。
「我們倆的交情,我不收你利息。可以吧?」周作盛和他碰了碰杯子。
李添把酒喝乾淨了,請酒保再加:「其實也沒那麼急。我自己想辦法吧,不麻煩你了。」
周作盛親自給他倒酒:「你就說多少吧。跟我客氣什麼?」
李添不想說,只是悶頭咬杯子。
「其實我是沒想到你會來找我。」周作盛很意外,「我以為你第一時間肯定會去找宋裕明的。工作的事情不就是他一句話?他那麼喜歡你,荔府總有你的位置的。」
李添這幾天聽「荔府」這個詞聽得多了,實在難受:「他喜歡我?那他開了我做什麼?」
周作盛也沒想明白。他是不知道當初是怎麼回事的:「我也奇怪啊,那時候又不好問你,我看你心情那麼差。你們之前關係多好啊,他那麼賞識你,你也那麼敬重他,大家都是知道的啊,怎麼突然說翻臉就翻臉呢?」
酒勁上來,李添故作神秘地笑:「那你要問他了。我真的不知道。」
周作盛不相信。
當年的李添和宋裕明,是享譽整個市餐飲行業的名師高徒。
宋裕明荔府酒家當家、總廚,桃李滿天下,往粵菜賽道輸送了無數骨幹,荔府還是國家指定的粵菜粵點培訓基地,上門求著拜師的能排到珠江入海口,有很多甚至是已經有了不俗成績和經驗、在原單位已經做到主廚的,托關係送禮物過來重新開始,請他提點指導。
李添是唯一一個宋總廚親自發話當接班人來培養的徒弟,從零基礎開始,手把手帶教,兩年學徒,三年炒鍋,第五年就被送去香港Mandarin Oriental總部進修,24歲拿下《obal Delicacy》年度最佳創意主廚,也是創刊以來最年輕的獲獎者,回來就是熱菜部主管,在被開除之前,李添都已經準備升副廚的。
好歹是從頭帶了七年的得意門生,如果不是犯了大逆不道的罪過,周作盛不相信,宋裕明會鐵了心把人開掉。真要是到了那個地步,就不僅僅是開除了,該是警察上門了。
周作盛在荔府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大少爺別的本事沒有,玩是最拿手的,一身花花腸子沒白長。宋裕明看李添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師父看徒弟的眼神,他打包票這對師徒絕不僅僅是單純的工作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