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黃小鳳不喜歡別人套近乎,心想這母子倆真是一脈相承,兒子簡傲高節,做母親的心氣兒也不低。干餐飲都是服務業,一家子這麼個格調,難怪生意做不下去呢。
周少爺好歹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在家裡最多也就是給父親這麼服低做小過,到了外頭是輕易不彎腰的。對著李添也就算了,徒弟孝敬師父天經地義,可沒說連帶著一家子都要當祖宗供著啊?這又不是什麼封建時代了。
他覺得自己能拿著禮物過來說好話,就已經給足了誠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見了李添回來,他面上是沒有任何不快的,只問:「沒事吧?」
李添想起來剛剛他們說到哪裡了:「沒事。你們都聊什麼了?」
黃小鳳嘩地站了起來,生硬地說:「我不舒服,你們聊吧。我去休息了。」
周作盛等她走了才故意問:「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師父?我沒撒謊啊,我真沒必要撒這種謊。」
李添也累了:「老人家上了年紀記性差,她不是故意不記得你。」他看著那些禮物,知道今天不把禮收了是沒完的,「我也是剛從醫院回來,不多招待你了。你回去吧。」
周作盛見他收了禮物,以為他回心轉意了:「那行。我先回去。我叫客房部的人挪了一間套房出來,你什麼時候搬家,跟我說一聲。」
「不必了。我們自己找房子吧,租個房子也不難。」
「師父……」
李添很嚴肅:「這次我不跟你計較了,你自己好自為之。這種事情干多了,總有一天你要栽個大跟頭的,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總要有底線!」
周作盛的確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以往都是你情我願的買賣。他不是不知道掂量風險,主要是宋裕明這個人太難討好了,要不然他也沒必要去試探法律雷區:「我保證以後不會了。僅此一次,我發誓!真的就只幹了這一次!」
李添把他送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知不知道,我媽找宋裕明什麼事?」
「啊?那就不知道了。」周作盛努力回想當時的細節:「我只是把阿姨帶去總廚辦公室門口,我還問她要不要叫你一起過來,她說不用了。我就想,阿姨是不是來送禮的。」
他笑了笑:「那會兒競聘名單不是馬上要出了麼,雖然大家都知道你肯定能上的,但是家裡人過來送送禮物打點打點,多一分保障也可以理解嘛。當媽媽的哪有不為兒子操心的。」
李添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說什麼?」
周作盛被他嚇一跳。他說什麼了?
「她是競聘前去的?具體是哪天,還記得嗎?」李添問。
周作盛哪裡記得那麼清楚:「哪天……我……我……是競聘前肯定沒錯,具體的日子得查查。」
李添一顆心往下沉:「確定嗎?」
周作盛看他的表情也知道這是大事,但他還沒想明白,只能謹慎地點點頭。
李添放開他,揮揮手:「你回去吧。」
等人走了,李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實在心慌,抽了一根煙。尼古丁舒緩鎮定了神經,他才覺得日頭曬著後脖梗子熱,反應過來又是一身虛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