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只有單純的興奮,師父家裡他可以自由出入,他買的東西會出現在宋裕明的家裡,這代表師父認可他、信任他。他一定要讓宋裕明每次回到家的時候都能想起來,這個地方是他參與了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他們共同的家。
他格外謹慎和認真,所有費用明細列了一個巨大的表格,每一張發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為此他甚至請教過荔府的財務怎麼做帳。他想,師父把錢給他管,他必須透明乾淨,一毛錢都不能出錯。
可想宋裕明最後驗收的時候,盯著那份三十幾頁的excel表格和厚厚的廚房工具書一樣的發票夾有多麼哭笑不得。他其實只是讓小徒弟去跟了客廳里的一批軟裝,不知道的以為他要他蓋了一棟房子。
銀行卡每刷一筆都會產生付費信息發到宋裕明的手機上,花了多少錢、花在哪裡了他能不知道麼?給他銀行卡的初衷,也是希望他自己能拿點當零花,畢竟是干私活,總不能讓人家白干,就當勞務費也是應該給的。結果這個傻小子坐個計程車都要發票。
最後宋裕明沒辦法,把銀行卡收了回來,讓荔府的財務每個月以「獎金」的形式給李添單獨發一筆額外的錢,從總廚自己的腰包里掏。這筆「特殊獎金」一直發到李添被開除,是到了李添最後一個月和周作盛對工資條,才發現了這個事。
李添找到銀行卡號把錢打了過去,神經質地盯了一會兒手機,宋裕明沒消息,他抱著外套睡著了。
他在有意地控制酒量,主要是擔心會影響工作,這份新工作他想好好干。
沒想到,就在去新單位報到的前一天,對方突然打電話過來跟他說,不能要他了。那邊的總廚很抱歉,和他解釋餐廳臨時更換了投資方,投資者對餐廳業務要做調整,決定廚房不擴大招人了,他的這個崗位自然就被撤掉。
因為還沒有簽正式的勞務合同,所以也不存在哪一方違約的情況。儘管對方態度很好,道歉也很誠懇,李添還是心裡不好受。
為了接這份工作,他之前已經拒絕了另外一個offer,本來也是不錯的單位。這樣一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又要重新開始找工作。
他本來還想著這個月就能拿到工資,信用卡可以先還掉,然後可以開始看房子準備買新居。但如果沒有了工作,且不說累積的信用卡債務和房租已經是一大筆負擔,買房的計劃也要延後,因為沒有工作就沒有工作證明,沒有現金流銀行是不可能批覆貸款的。
坐吃空山還會逐步耗掉買新房的錢,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
許英紅不放心他,來「和悅」探望,看到闊氣的行政套房很吃驚。
李添在外面跑面試跑得很疲憊,但結果不是很好,正是金三銀四的時候,都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更遠一點的地方也有單位要,我就是怕太遠了,我媽要是有個事不方便。」
提及黃小鳳,許英紅不是很樂觀:「她還是沒想通。她知道你很傷心,也知道你不滿意她的做法。她承認她瞞著你去找宋裕明的做法不是很妥當,但她覺得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添沒有真的指望母親能想通,她沒有想偏走極端,他就已經非常慶幸了:「多虧還有你在。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但許英紅只是暫時的緩衝之計,她也有自己的生活:「我是很想陪著她的,主要是最近可能要回老家一趟。」
「怎麼突然要回去?」
「家裡那邊介紹了一個男人來相親,回去看看。」
「你不是不想結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