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乾沒有異議,將車停在路邊。
沈喬回頭看著楊乾,一字一句沉聲而深刻的說:“那時候我問你,有沒有查到盛夏的親生父母,你說沒有,你是不是騙了我?”
楊乾的目光深深凝視著她。從發現她蹲在地上哭,他就在猜測她是不是知道了,如今連猜都已經沒有必要,那他又何須再繼續瞞著。只是,他要如何讓沈喬知道他其實並不是有意隱瞞?
楊乾握住沈喬的手,聲音低沉:“我是騙了你,我道歉,但是……”
“不用說了,這就夠了。”說完,沈喬掙扎著要甩開楊乾的手,可是他實在是抓的太牢太緊,抓的她的手疼的幾乎麻木。
“你聽我說完。”
沈喬的胸膛不停起伏著,那顆心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她隱忍著眼淚,聲音也跟著變得沙啞:“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告訴我,但是你沒有,你選擇沉默,你當做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我會怎麼樣?”
楊乾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我就是想到了,才不告訴你。我就是害怕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才不告訴你!”
沈喬大力推開他,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那沈瑜呢?沈瑜要怎麼辦?他的父母也是不要他的啊!他也是一出生就被拋棄的啊!為什麼要讓事實這麼殘忍?他雖然表面看起來對所有事都很無所謂,可是他的心思真的很敏感,喊了二十多年的父母,居然並不是父母,他要怎麼面對啊?爸說要把盛夏接回家,那沈瑜的爸爸什麼時候會把他接回家?他受到的傷害和打擊該怎麼彌補?他對外一定是一幅‘我很好大家不用擔心’的樣子,可其實呢?他會躲起來偷偷舔傷口,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從不肯泄露一點點軟弱。我好心疼沈瑜。我真的很怨恨我爸,他為什麼偏偏要在今天把這些殘酷的事實說出來?他那麼心疼盛夏,難道就能不心疼一下沈瑜嗎?!即便沈瑜不是親生的,也是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啊!這件事沈瑜有什麼錯,他也是無辜的啊!為什麼要用別人的錯懲罰沈瑜?”
☆、(三十九)堅定最美麗
沈喬輕輕按下門把手,發現門沒有反鎖,於是慢慢將門推開,外面的燈光隨著門的打開緩緩撒入房間。
chuáng上人的輪廓在黑暗中漸漸明顯,沈喬慢慢在chuáng邊蹲下,俯身趴在chuáng邊。
沈瑜從小就喜歡趴著睡覺,手臂舉高放在枕頭上,整張臉幾乎都被手臂遮住。看不到他的表qíng,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沈瑜,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沈喬在黑夜中凝望著chuáng上的人,聲音暗啞的喃喃。
沈瑜呼吸平穩,只露出少半的睡顏,顯得很安詳。沈喬繼續說:“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離開家、離開我,好不好?我捨不得你,爸媽同樣捨不得,在我們心中,你永遠是沈家的兒子。”
沈喬輕輕撫著沈瑜的頭髮,“我知道你在裝睡,你不回答,我當你是默認咯!”
沈瑜的呼吸依然平穩,沒有要睜開眼睛的意思。沈喬笑著拍拍他的腦袋:“真乖。”
沈喬又在chuáng邊爬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出房間。待房門關上,一室歸於寧靜,chuáng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清明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光。
沈喬一直睡不著,翻來翻去至深更半夜。終於,意識開始混沌,夢便接踵而至。
夢裡父親把盛夏接回家,沈瑜違背了他曾答應她的,他走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她想找都無從下手。
沈喬看到自己在夢裡發瘋,狠心的將楊乾從身邊推開,大聲嚷著再也不要看到他。她看到他臉上的傷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哭的絕望。
接著夢境切換,她看到了穿著白紗的盛夏,對她揚起幸福的微笑。她清楚看到站在盛夏旁邊的人,他笑了,是那樣好看,好看到刺眼。他握著盛夏的手,對她說謝謝,謝謝她讓他懂得,什麼樣的人才是值得珍惜疼愛的、什麼樣的幸福才是自己的。
沈喬看著他們走入禮堂,她發瘋的想要阻止,可是卻邁不動腳步。她拼命的想開口說話,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他們在眾人的祝福中,幸福的擁吻……
“不要!”
沈喬驚叫著醒來,睜開眼睛看到了天花板。她撐著chuáng慢慢坐起來,呼吸粗重,眼角掛著淚水。她花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些都是夢,都不是真的。可是心好痛,痛的感覺讓她以為夢就是真的。
沈喬快速下chuáng,跑到沈瑜的房間。天才微微亮而已,沈瑜卻不在房內,但是他的所有東西都還在,衣帽間裡依然掛滿了他的衣物。
沈喬倚著牆壁長出一口氣。沈瑜答應她不會走,至少,不會消失無影讓她找不到。
可是楊乾呢?
昨晚,面對他的指責和哭泣,他照單全收,抱著她、安慰她。但是後來,她推開他,獨自離去。
把不屬於他的錯轉嫁在他身上,狠狠傷害他,狠狠他推開,就像夢中一樣。想至此,沈喬的心又瞬間被狠狠攫住,痛的她幾乎要窒息。
她已經放棄過他一次,那種感覺讓她生不如死,如今她難道要再次放棄他嗎?不可以!她無法忘記失去他有多痛苦,她沒有辦法想像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她會有多麼絕望、難過。她還沒有好好愛他,還沒有說過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