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車,時芳唯就開口了,聲音也是清清冷冷的,卻帶著威儀。
「為什麼打架?」
郁年不太想說話,他數著車窗外往後倒的樹木。
時芳唯兩條細長的眉毛微微皺起,聲音明顯透著不悅:「我說過很多遍,別人和你說話,你就得看著對方,這是最起碼的尊重,郁家人不會連最起碼的禮儀都沒有。」
郁年因為時芳唯的這句話,他暫時忘了數剛才經過了多少樹木。
他坐正了身子,側過頭去看時芳唯,其實他很想說他一點也不想做郁家人。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他踩了我的鞋子。」
他看見時芳唯的視線落在了他的新鞋上,只見上面半個髒髒的腳印。
時芳唯又再次皺起了眉頭,道:「她給你買的?」
聽到這個稱呼,郁年頓時不開心了,他不再看時芳唯,把頭扭向了正前方,不高興地說道:「她是我的媽媽。」
知道郁年對這點十分固執,時芳唯也不願再多說,只是轉口道:「這也不是因為一點小事就打同學的理由,你還把別人打進了醫院。」
「同學之間應該和睦相處,這是奶奶特意幫你找的班級,你們以後都是一個圈子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郁年不喜歡聽到時芳唯這類的發言,他堵不了對方的嘴,就只好捂住自己的耳朵來表示不滿。
時芳唯又被郁年缺乏教養的行為給深深氣到,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
果然什麼樣的媽教出什麼樣的孩子,她覺得自己把那個出生卑微的女人趕出郁家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同時她覺得有必要給郁年請一位禮儀私教。
一路上兩人皆無言,好在很快就到了郁家大宅。
郁年沒理會時芳唯的喊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他把鞋子換了下來,拿到衛生間小心翼翼的洗刷,卻怎麼也刷不掉最後那點印記,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從自己床頭櫃的最深處的衣服兜里掏了點零錢,這些是他自己攢的。
之前時芳唯擔心他會把錢給他媽媽,就基本停了他的零花錢,平時的飯錢都是直接充在飯卡里。
好在他在更早之前就開始攢錢了。
郁年難得勾起了嘴角,感覺自己總算贏了時芳唯一回。
郁年把鞋子裝進袋子裡,趁著大家都在忙就偷偷溜了出去。
他不知道哪裡有洗鞋子的,似乎走得離郁家大宅越來越遠,正準備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子從他面前疾馳而過,激起了地上的一灘污水,郁年下意識護住鞋子。
突然從車上飄來一個男人的咒罵聲:「死小孩,過馬路也不看車,你爹媽是怎麼教你的!」然後便揚長而去了。
郁年抱著鞋子的手緊了緊,抬頭才發現馬路對面是紅燈,然而對面的一家洗衣店卻讓他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阿姨,你好,請問可以幫我洗一隻鞋子嗎?」
此時的郁年看上去格外可憐,本還乾淨的校服上此時已經滿是泥水的痕跡,他把鞋子放在櫃檯上,兩隻手卻牢牢揪著口袋。
老闆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她把視線從電腦面前挪到了站在她櫃檯前面的郁年身上。
「把鞋子拿來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