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袁对这说法半信半疑,但是他却没有追问下去,他对着常安在总有一种天真的信任,这种信任使得他每一次的怀疑都无法真正成型。
见阿袁还在犹疑不定,常安在也不过多辩解。他握着那纸人,扯掉它脖子上的黑线,两指并拢如剪刀般将女人的长发截成了短发,最后咬破指头,从间挤出一滴鲜血点在了纸人的额心中央。
阿袁看着他利落的手法有些呆愣。
常安在却是抬眼对着他微微一笑,待得纸人额间那点鲜血干了以后才把纸人递给阿袁,“你收着,它能替你再挡一次灾。”
阿袁下意识接过纸人,又推了回去,“不行!我还有三次机会,你只剩两次,既然能挡灾,还是你收着。”
常安在只道,“我没用的,上面点着是我的血。只能替你挡。”
“你这什么意思!”阿袁急了,他难得抓了重点,“点你的血是替我挡灾?难道是拿你的命替我挡?”
常安在不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阿袁气急了,直想将手里纸人撕了,又恐这纸人沾了常安在的血,一不小心撕出个好歹,“可你只剩两次机会了!你拿什么替我挡?”
常安在看着他只是笑,过了许久,才听他轻声道,“我要你平安无事。”
阿袁眼热了,脸更热了。
常安在却不再多说,顾自旋踵往长廊走去。阿袁无法,只得小心收好纸人,快步追了上去。
这条长廊很宽敞,铺着沾满灰尘的厚绒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长廊左侧是房间,右侧则是一排窗子。
窗玻璃上贴满了黄色的符,风从长廊另一头吹来,符上褐红色的字迹如活过来般扭曲着,无数黄纸此起彼伏,啪啦啦的声响如有无数绝望的灵魂拼命拍打着窗门,企图冲破这囚困恶鬼的牢笼。
第一间房门是暗沉的深棕,上面用朱笔描了怪异的图案。
路过时隐约能里面传来咔哧咔哧的怪响。
阿袁凑近听了听,那怪响声反倒消失了。他不敢再妄动,刚想同常安在说时,就见对方已经推开了第二间的房门信步走了进去。
门嘎吱嘎吱的掩上了,阿袁忙追了过去。
第二间房门是彩色的,上面涂着夸张的彩虹,彩虹下面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仔正抱着颗西瓜傻乎乎的看着来客。
推门而入,两盏星空灯高悬墙角,天花板上星影璀亮,光如流水般缓慢旋转。
这是一间属于孩子的游戏室,内里设施相当齐全。
一处角落放有有汽车模拟机、娃娃扭蛋机、水果玛莉机,林林种种凑了一屋,像是间小型的电玩城。
另一角落则盛着一池色彩鲜妍的海洋球,迷你的大象滑梯有一半淹没在其中。
阿袁瞅着周遭,只觉新奇,“这是黄安琪的……玩具室?”
常安在低声道,“也许是。”
阿袁没听清他的话,只是走进去后才看到在房间左侧墙体打了一道拱形拉门,这与第一间房间是相通的。
拱形拉门开了一道指头宽的fèng隙,里面着黑漆漆,半点光也照不进去。
阿袁看着那门fèng间的漆黑,总觉有谁在从门fèng里往外窥视。
他不敢靠近,只得转开目光,快步走去常安身边。
常安在刚从堆满了玩具盒抽出两三本儿童画册堆一旁翻看,见阿袁过来顺手递给他一本,“看看这个。”
这本封面是只单脚踩在圆球的小鸭子。
阿袁翻开后才发现这是给孩子使用的绘画日记本,糙糙一翻,虽然笔画粗糙简陋,可整本居然都画满了。
第一张颜色鲜丽,画的是一张全家福:腆着胖肚的男人、瘦如竹竿的女人,以及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手牵着手。四人的嘴都特意用了大红水笔涂了笑,看起来就像四人都咧了张血盆大口。
第二张的画的是栋小房子,笑脸的太阳,飘浮的白云,花园里奇形怪状的花朵,整张画都涂成了蓝色。
第三张又是张四人的全家福,只是其中那个瘦干的母亲与她旁边的孩子身上全涂了红色。
阿袁心头一惊,快快往后翻去。
第四张画了张床,床上躺着那对全身涂红的母子,旁边站着那个胖肚的男人,牵着小孩。小孩是张嘴大哭的表情,而那男人则是笑,大红水笔反复勾描着笑的弧痕,浓重的色渍直透了之后好几张纸。
往后的画便剩了黑白红三色。
一样的房子,两个小孩,一个以红色画的,一个则是以黑色。他们出现在房子的各个地方,花园里,客厅里,长廊上,楼梯间……他们始终手牵着手,偶尔的背影还添了那个瘦干的女人,她被涂成了黑色,是流泪的表情,只是那泪涂的是红色。
往后画就潦糙了起来,有的甚至是胡乱的线条。
偶尔掺杂了几张正常的,然而那个红色的小孩不见了,只剩下黑色的小孩孤零零站着空白的画纸里,两只眼睛里淌出红色的泪。
第13章 恶鬼惊魂
阿袁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一张时忍不住毛骨悚然,这画的是那个瘦干的母亲抱着黑色的孩子,两个人的眼睛涂的鲜红,都做出了一个发怒的表情。
阿袁拉着常安在,将画册递给他,“你看,这个。黄安琪这孩子画的实在是……”
常安在接过来翻了后面几页,“这不是黄安琪画的。”
阿袁干巴巴道,“那会是谁的?”
常安在看了他一眼,隐晦道,“黄荣强死掉的孩子可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