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于慧慈身上。
于慧慈从头到脚都被衣服包住了,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真正地武装到了牙齿。这副装扮虽然怪异,在现在这个时候,却很让人羡慕。杜仲看到她,心中猛然一动,他想起早晨看到于慧慈时,她并没有戴帽子和墨镜口罩,莫非她时刻都将那些装备放在书包里备用?
“于慧慈,”王老师挤开人群走到她面前,“你回寝室一趟,把你们寝室其他人的衣服拿来。”
“拿多,少衣,服?”于慧慈开口问。
大家都吃了一惊。
在此之前,谁都没听于慧慈开口讲过话,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谁知道今天忽然开口,倒是出乎意料。于慧慈的声音很古怪,说不上是男声还是女声,前一个字尖利细弱,后一个字忽然又雄浑粗重,前一个字是高音,后一个字又降到了谷底,断句常在出人意料之处,音调忽悲忽喜,整个腔调怪异到了极点,完全违背人们日常说话的习惯,以至于她说完之后,其他人并没有立刻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回味了半天才知道她的意思。
“每个人都拿一套,”王老师说,“就像你这样,从头包到脚。”
于慧慈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进了黑雪之中。
她的身影刚刚进入雪中,无数的雪花便飞舞到她的身上,旁边的人看得揪起了心,生怕猛然蹿出一朵火花来。于慧慈自己倒是很镇定,轻盈地穿过教学楼前的空地,转到池塘边,慢慢从人们视线中消失了。
听到于慧慈开口的那一霎那,303寝室的人都轻微颤抖了一下。
萧雪晴慢慢靠近杜仲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你不是觉得于慧慈古怪吗?”
“嗯,对,”杜仲说,“她昨晚住到你们寝室去了,有什么不对头的?”
萧雪晴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她小声道:“她好像没有身体。”
没有身体吗?
杜仲凝视着眼前飘舞的雪花,想起于慧慈入校以来的种种,想到她总是穿得密不透风,再看看满目黑色的雪花——只有把自己包装得如此严实,才不会受到伤害。
于慧慈的严密包装,和从天而降的黑雪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