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眾所皆知,破譯一座法師塔的密碼絕非易事。
這座高塔是如此古老,只能從成千上萬垂落的寶石鏈窺見有多少人曾在這裡停駐,它們中的每一串都指向新的方向,拽動一條與拽動兩條又是不同的結果。
如果不是重獲新生的閃金塔內已不再有禁制,蘇茜毫不懷疑這幫魔法師會在第一天就死傷過半。
事實上,在最開始,她每天都要花上不少時間把被扔進進實驗室、書庫、苗圃、無盡走廊的魔法師撿回來。
有個黑魔法學徒被傳進了監牢內,蘇茜找到她時,個頭嬌小的女孩子正窩比自己大一圈的生物顱骨內打盹。
「看來這座塔過去的學徒也不容易。」她睡眼惺忪地拍拍胸脯,「要是這傢伙還是活的,我就完蛋啦!」
蘇茜看看她,沒看出半點後怕。
新的空間被開闢,新的規則被建立。
大廳里的書架很快被填滿,不知道是誰搬來了一台咖啡機,長桌上永遠摞著易拉罐與泡麵桶,每到深夜都能看到被導師壓榨得奄奄一息的學徒躺在沙發上補眠。
牆上還殘留著來自過去的信手塗鴉,在那邊上有了新鮮的筆跡。
就像一座千年古堡被更換了壁紙與地磚,裝上了電梯與空調,它的過去仍停留在那裡,而如今的一切都是嶄新的。
當然,並不是說魔法師們已經放棄了探索。
他們的日常娛樂(?)活動直接從炸公園變成開房間,以至於蘇茜每天都要去撿人。哪怕被關在籠子裡一整天,這些傢伙仍笑嘻嘻的,並樂此不疲,簡直用生命詮釋在「下次還敢」的真諦。
……算了,至少社會治安變好了。蘇茜想。
閃金塔落成後的第二年,新的客人來到了這裡。
占星師。
這些人追逐星辰,通常喜歡在墜星海的崖畔或熱河沙漠徹夜守候,從斗轉變幻的星軌中窺見命運的痕跡。
一言蔽之,是神棍。
永夜峽谷過去是沒有占星師的。
哪怕這個峽谷終年黑夜,但它的天空並沒有星辰。占星師的力量來自星空,就像水妖不會前往岩地火山,飛馬對深淵避之不及,占星師也不會踏足這裡。
但現在峽谷里有了繁星。
閃金塔的塔身與晝夜共色,如今峽谷永夜,它便終日披著夜色。
在那之上流淌的星光卻是真實的。
不知是誰先發現的,總之在蘇茜反應過來之前,閃金塔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占星師,他們在臨近的街道旁支著帳篷,架起天體望遠鏡,態度宛若朝聖。
……天體望遠鏡誒,草,這究竟是什麼痴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