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微有尴尬地点头,恭敬地福身道:“是,小姐!”
偏殿是玉邪所住的地方,极为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再也没有什么,还真的是家徒四壁。
“这地方挺像深山老林里的破庙的。”茉歌调侃道,邪皇对他们母子太不上心了,也对,他本身就是个无心之人,又怎么会强求他把心放在他们母子身上,可怜了风骨独特的玉邪。
玉邪采去木椅上的灰尘,平和道:“已算是好的了,最起码我和母妃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您请坐!”
茉歌耸耸肩膀,也不太客气地坐下,支着头,眼光中净是善意的嘲弄,一手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襟,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诚实?净说些口不对心的话,明明是韬光养晦的人,说这样真让我哭笑不得,是夸你好呢还是嘲笑你好呢?”
寒光瞬间掠过他的瞳眸,冷淡破了一个口子,抬眸定定地看着她,浮起寒光亦慢慢地消失,竟然勾起一抹冷冽的痕迹,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茉歌扑哧一笑,说道:“你能准确地说出我的寝宫是琉璃宫,况且……”茉歌偏头示意他看去,破旧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墨迹勾勒出一棵苍劲的梅树,开着墨色的梅花,重要的不是花,而是花旁边的字。
皓月宸梅……
落款是玉邪。笔触坚硬有力,暗含锋芒,是清秀刻骨的瘦金体。
茉歌似笑非笑地睨着玉邪,有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冷峻入骨的男孩子,笑问道:“还要问下去么?”
玉邪眼光深邃地刻在墙上,很久之后方收回,凝视着她的眸,沉声问:“你真的是民女?”
好可怕的孩子,环境对一个人的个性真的是影响深刻,瞧瞧他才几岁啊,这个眼神和激光一样,她要是胆子小一点还真的被人吓死了。
“当然啦,头发长,见识短的民女而已,皇子殿下可以不必摆出这张冷面,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你想我帮你?”
茉歌摇头,笑道:“大皇子,目前你最需要的是我的帮忙,所以,你可以笑一个么?”
这么漂亮的孩子,要是笑一笑,多完美啊!她最喜欢看孩子的笑容了,不过说说而已,她敢保证玉邪要是会笑,她会起鸡皮疙瘩的。
“你为何不请御医来给母妃瞧瞧,说不准身体能好?”茉歌见他冷着一张脸,便问道,看得出来他很疼爱他的母亲。
玉邪的眼光瞬间变得如春雾般朦胧,深邃得遮住所有的情绪,不容人窥探,他说道:“冷宫潮寒,母妃生下我之后身体来不及调养就被打入冷宫,早就落下了病根,卧床已经五年多了。她若患的是身体的病还好说,可她患的是心病,根本就无药可医,母妃的性子不适合在这里生存,与其在人间受苦,还不如早点……解脱的好!”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特别轻,却让茉歌动容万分,触动她心里柔软的一面,不由自主地拉过他,玉邪只是凝眉,看在茉歌对他还有用的份上,并没有挣扎。
茉歌伸手抚着他的细嫩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母妃能有你这样的儿子,真的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玉邪,你真的是好孩子!”
玉邪似乎贪恋着她手上的温暖,动也不动任茉歌发挥着她不知何处涌来的母爱光辉,讽刺地哼了一下,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说道:“我希望我的母妃早点死,你觉得我是个好孩子?”
茉歌凝视着他,坚定地给予他所想要的肯定,说道:“嫁入皇宫已经是她一生的悲哀,若是被暗算又无力还手已经失去了在这里立足的资格,她若活着,即使重新得到邪皇的宠爱,总有一天也会失去这份宠爱,到时候她会跌得更重,更惨,你看透了,不想她在世界上受苦,早点离开解脱是你为人子的一份孝心,自然是个好孩子!”
玉邪默默地站着,稍微动容的眸光稍纵即逝,快得看不清,他神色平静,可心底却悄悄软了一个角落,自小王昭仪就卧病在床,在印象中,连抱都没有抱过他,红姑虽照顾着他长大,却也顾及着主仆有别,没有多加亲近,没有人像茉歌这样亲近过他。
不管他多成熟,毕竟还是个孩子,渴望母爱的孩子……
茉歌瞧了他一眼,眨眨眼睛,问道:“玉邪你长得还真的秀气可餐耶,给我抱抱如何?”
刷一下,肤色如玉的玉邪瞬间红了脸,别扭地挣开她的手,冷峻的眸光如激光般冷冷地打在她脸上。
茉歌很没良心地扑哧一笑,说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吃了你,哇……害怕了耶……真难得!”
见玉邪别扭地站着,红着一张俊脸,表情怪异,茉歌才停住不再取笑他,这时门外的如玉说道:“小姐,如云来了!”
茉歌道:“知道了!”回头对玉邪说道:“小子等会儿!”
说完她出去,接过如云手中的膏药,又回来,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药!”
玉邪别扭地瞅了她一眼,站得远远的,那冷峻的表情,又化了几分,茉歌笑道:“戒尺打在身上不好受,不过来就拉倒,我走了!”
茉歌不在乎地站起,挑衅地看看他,就往门口走去,玉邪赶紧走到她面前,双臂一展,拦下她,小脸通红,不甘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我让你擦!”
茉歌双眉一挑,真是个不受教的孩子,她凉凉地说道:“说得倒是挺委屈的,活该我欠了你似的,大皇子,你母妃就要死了,你父王又不待见你,你说说看,你要是自己不爱惜自己,天下还有谁会爱惜你?想要做大事,我劝你好好把你的身子骨练得强健点!”
玉邪默默的看着她,感动瞬间盈过心尖,茉歌的语气虽薄凉,却温暖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