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歌急切的眼见到了轩辕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睡在一张冰床上,双手被铁锁拷着,衣服被鞭子抽打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痕,隐约可见到他浑身是伤,那冰床上还有凝固的鲜血……
茉歌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身边,眼睛睁得很大,紧紧地咬着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圈中落下,第一次看见如此狼狈的轩辕澈,第一次看见如此毫无生气的轩辕澈……
他的脸还是那样的妖魅绝色,只是毫无血色,眉毛上似乎是结了一层淡淡的薄冰,邪魅深幽的瞳眸祥和地紧闭着,动也不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尸体。距离如此之近,茉歌几乎听不到他的心跳。他死了吗?
“不会的!……”茉歌摇摇头,眼泪随着摇头纷纷下坠,滴落在冰地上,她已经感觉不到冰冷了,只感觉身体中有一股灼热而疼痛的气流在灼伤着她的五脏六腑,灼热得让人呼吸困难,一颗心紧紧地绞在一起,心如刀割也不过是如此吧?
眼泪落满了脸颊,竟然逼出她的笑容,凄凉无比,似乎是忍不住这样的痛苦,红唇微张了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发泄心中的痛苦,可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笑着,流着泪笑着……
“凤十一……”茉歌跌坐在冰床上,一股骇人的寒气入侵,她已经感觉不到,玉手颤抖着抚上轩辕澈的脸孔,猛然退了回来,眼泪瞬间制止了,那冰冷的触感,明显就是一具千年陈尸。
神情一阵恍惚,茉歌混沌间想起了圣地里的密室,那十八具冰封在冰棺中的尸体,一阵骇然的情绪快速得溢满她的胸腹,逼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不……”
茉歌发疯似的拉起轩辕澈,拼命的摇晃着,红着眼睛,像个疯子,一点也顾及不到他身上的伤痕,只知道深沉的绝望无处可发泄,让他控制不住力道地摇晃轩辕澈……
大颗大颗的眼泪四处溅落,溅出破碎的痕迹。
“凤十一,你这个骗子,醒醒啊……你不是很拽,很厉害的嘛,为什么要躺在这里像个孬种一样任人宰割,醒醒……你这个骗子……你从来不会骗我的,你说过要带我回轩辕,再也不分开的,凤十一……”茉歌大哭,倏然把他抱紧怀里,眼泪不止,她感受到的只有这副身子的冰冷,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不许死,祸害总是遗千年,会长命百岁的,我都没有死……你怎么能死?你要是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快点醒来,带我……回家好不好,我要回家……”茉歌哭得肝肠寸断,凄厉异常,多日累积的恐惧担忧找到一个发泄的管道,一下子就蜂拥而出,停也停不住……
那么绝望的哭声足以让一个心如铜墙铁壁的男子动容,邪皇冷硬的五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复杂和……嫉妒中。
回家……她说她要回家……这句话如冰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
“不要……哭……”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细微地响起,正在绝望中的茉歌听见了,尚且还不及反应就继续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哭,我偏要哭,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哭到你耳朵长茧,回家就把你最爱的麦兜剁了给你陪葬……”茉歌忽而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凤十一?”
“不要哭了……”被她抱在怀里的男人虚弱地在他耳边说道:“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再哭吧……”
“凤十一……”惊喜如狂风骇浪席卷她的心脏,像是碰触到了一直遥不可及的彩虹,茉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虽然孱弱,不过他的眼眸睁开着,像一池深幽的泉水,让把人溺毙在这一池温柔中……
茉歌又想要落泪了,紧紧地咬着下唇,方可阻止已到喉咙的哭声,轩辕澈微弱地摇摇头,惨白的唇轻轻地扯出一个弧度,示意在说,茉歌,不要伤心,我很好……
可他看起来明明就不好,算是两只脚都踏进了棺材里,只有头还不肯缩进去而已。
茉歌猛然拉过他的手,快速地摩挲着,想要给他多一点温暖,单薄而褴褛的衣服根本就不能提供一丝温度,何况他躺的还是冰床上,铁锁随着轩辕澈的手移动,也发出沉重而恼人的声音。
“瘦了一点。”轩辕澈看着摸摸她的脸,微弱地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她胖了还是瘦了不重要好不好。茉歌狠狠地瞪眼,心里却感到一丝温暖,轩辕澈何时何地先想到的一定是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茉歌担忧地问道,本来想要扶着他起来的,这个冰床对他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可他身体孱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挂掉似的,根本就不能躺在这样冻人心骨的床上,可这里除了这张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他的伤口裂开这么厉害,茉歌有点担心寒毒会入侵体内。
轩辕澈摇摇头,正儿八经地说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倒是你刚刚摇得那么厉害,连死人都要摇醒了,我可以头昏一下吗?”
茉歌一阵无语……她现在不想看见凤十一呀……
轩辕澈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茉歌回头,看见了邪皇乌云密布的脸,除了那四位侍卫,她注意到邪皇身边有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还算是漂亮,五官却过于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平板得如陈尸,她的眸子是罕见的紫眸,魅惑人心,幽幽如紫色的流苏。她头发高高地挽起,简单地用黑色的发带绑着,戴着一顶很高黑色纱帽,长长地披在肩后,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纱衣,长长的摇曳在冰冷的冰面上,黑和白交错,诧异万分。
茉歌想起了修女和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