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茉歌,我们会一辈子这么好的,对么?”
“不,我们下辈子还是会这么好的!”
谁能忘记如此情深的恋人,谁舍得把这段感情狠心的抛弃,不能,决不能……
坚定的信念让茉歌的身体潜能极力地激发,开始顽强地抵抗着巫女的气场和意志,两股清气和一股浊气开始了你追我赶,你闪我进的追逐和反扑中,谁也不枉多让。
巫女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意念开始涣散……
太强了,这是实行情咒第一次遇到的情况,他们的气场太强了,几乎就要压过她的意念,不行,此巫术从未有过失败,也不会让他们开了先例。
“集中意念,不许让他们击败!”邪皇也看出来了,厉声喝道!
三股气流在冰床的上空不断地交织,不断地侵蚀,越来越激烈的拼命展开,比起浴血奋战的战场,这显然更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他要战胜的是人的意志。
如三条蟠龙在一起交织,纠缠,决斗,胜负难料……
忽而轩辕澈的气场弱了一瞬,想必是经不住连连几天毁灭般的意志侵蚀,有片刻的松懈。而就在那一瞬间,经验丰富又无比精明的巫女抓准了时机,惨白的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伴着她浑浊的气场,吞噬他们,长啸凄厉而尖锐,刺得他们身体浑身打颤,茉歌靠着顽强的意志,狠狠地顶住了……
这一声长啸让她心力交瘁,茉歌感觉自己已经漂浮在死亡的边缘了。若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会被全线击垮,一定不再顽强抵抗,也没有心力再加抵抗……
所以,这个赌注……
输了……
巫女的精力是无穷无尽的,茉歌咬牙,闭眼,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轮的对抗,脸色平静地躺在冰床上,她的脸色惨白无比,头发早已凌乱不堪,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极了,如一个破碎的娃娃,任是谁看了也会觉得不忍和心疼。
娇弱得身子里究竟藏了多少意志和笃定,让人坚持到了情咒的尾声……
直到巫女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才猛然睁开眼睛,紫眸中净是不可思议的质疑,这是第一次,她看见静修巫女的眸中出现类似于人类的情绪。
“你什么都没有忘记?”她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不可置信。
茉歌一听,方知情咒结束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禁笑了起来,她的声音也沙哑无比,说道:“你们输了!”
“那倒未必!”邪皇笑得极为愉快地上前,示意侍卫给茉歌解开手铐,一股不祥的预感让茉歌背脊发凉,慢慢地,慢慢地转身,看见了一旁躺着的轩辕澈,他也是一身狼狈,冰床鲜红一片,他的手腕本来就有旧伤,刚刚一挣扎更是伤上加伤,伤口裂得深可见骨,黑衣湿透,头发凌乱,不见一丝清易和绝尘,最让茉歌震惊的是他的眼睛……
竟然是一片茫然……
茉歌如遭雷击,慢慢地起身,靠近他身边,颤抖的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是谁?”
“你是谁?”他的眼光依然是茫然,妖魅的瞳眸一片空白,洁净的空洞。
茉歌眼珠转都没有转动一下,愣愣地看着他茫然的眸子,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那就是她承受住了情咒,而他忘记了她。
茉歌是想笑的,可唇角怎么也扯不出一抹笑容,只是僵硬地拉扯着,比哭更难看。
她发誓,这辈子,她从未如此绝望过,就单单为了轩辕澈的一句,你是谁?
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堵在茉歌心口,一口气提不上来,喉咙一阵腥甜,生生地溢出一口鲜血,喷洒了轩辕澈一脸……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5 浮生如梦
茉歌幸亏自己在御医来之前就清醒了过来,一身是血的她猛然发怒,扫落了茉莉阁中所有的古董、花瓶、茶具……哐啷哐啷碎了一地……
她把如云如玉赶出房门,把自己紧紧地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进入,里头一片狼藉,茉歌也顾不得她身上的血迹和狼狈,卷着身子坐在床尾,目光灼灼,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房间外,刚刚奉命而来的老御医为难地站在水阁外面,身子略微颤抖,不敢直视正在发怒中的邪皇,他的脸色阴沉得结了一层薄冰,沉着脸,听着里头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哐啷的破碎声,料到茉歌兴许是因为受了打击找东西发泄。可她身上有伤,刚刚才吐血,定要御医好好地诊断一下。
如云如玉等亦是战战兢兢地站在房门外,心中惊惧异常。
“开门,你身上还有伤,让御医把脉,不要任性!”邪皇耐着性子劝着她。
茉歌毫不领情,一个瓷器花瓶呼一声砸在门后,惊得如云如玉差点跳起来,暗自纳闷,她受了那么大的伤,怎么还有力气发泄?
“滚!我不想看见你,你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吗?现在满意了吧?”茉歌沙哑却冰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夹着让人不可错认的愤怒。
“是你自己说要赌的,也是凤十一抵不住情咒的,你朝我发什么脾气?”邪皇的声音显得特别愉快。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闷裂声,浓黑的眉头紧了紧,如玉机灵地上前,说道:“皇上,夫人似乎并无大碍,现在在气头上,定是不想见任何人,奴婢认为还是等夫人消气再让御医治病吧,奴婢等会小心伺候的。”
如云也上前附和着说是,邪皇想了片刻,吩咐如云把御医安排到茉莉阁的偏厅去候着,然后吩咐如玉说道:“不要有半点闪失,等她消停会儿,让御医看看,然后给朕禀报。”
“奴婢遵命!”
邪皇说罢就领着一群人走了,岸边,他神色晦涩,眯眼看着那座小巧的宫殿,薄唇紧抿着,有侍卫来报,说静修巫女求见,他点点头,回了蟠龙殿。
“你说凤十一的记忆全无?连他自己也记不起他是谁?”邪皇沉着脸色,语气震惊,见静修苍白木然地点头,他更是疑惑,闻道:“情咒不是只会消除情人之间的记忆吗?为何会忘记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