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姨娘笑了笑道:“我知道在這些事情上,大小姐都出了不少力。所以剛才才會拉著芳兒給你道謝。”說完之後神色一黯,又道:“我只是窮人家的女兒,嫁入謝府雖是為妾,可我也心滿意足,只想著養育孩子好好過日子。儀兒和芳兒出生之後,我也只是想將他們好好養大,從來沒想過要爭搶些什麼。世人都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雖然我並不想爭搶,可王夫人卻覺得儀兒日後會對她的涵禮造成威脅。當時我也不是沒想過要去將實情告訴老爺,只是我在這謝府中倚仗的無非是老爺的寵愛,儀兒夭折一事,老爺和老夫人心中怨我,便對我冷淡,而王夫人一直深得老爺和老夫人寵愛,又主持中饋多年,若想對我和芳兒做些什麼,更是易如反掌。我自知無力與王夫人抗衡,失去儀兒之後,我想讓芳兒平安長大,所以在芳兒告訴我真相之後,我便讓芳兒裝啞,心想著王夫人知道芳兒已經口不能言,便應該放下心來。之後的那幾年我幾乎時時陪在芳兒身邊,生怕芳兒出事,後來芳兒漸漸長大,我見王夫人沒有動作,才稍稍放下心來。”
春姨娘似乎是想到了那些年擔驚受怕的日子,眼眶泛紅,春姨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帕子擦了擦眼淚,然後道:“我本以為儀兒便要枉死,我這輩子都沒機會給他報仇。可沒想到出了王夫人和宋先生的事情,老爺大怒,將王夫人送到莊子上。”
“所以你買通了莊子上的下人,給王夫人下了藥?”謝微塵問道。
春姨娘點了點頭,然後道:“一開始我摸不准老爺是不是真的厭棄了王兮雲,若是心中任有惦念,那王兮雲總會有一日還能回到府中,若是突然在莊子上病死,老爺怕是要徹查的。所以我等了許久,暗暗觀察,揣摩著老爺的心思,直到確定老爺和老夫人是真的厭棄了王兮雲,我才動的手。”
“可王兮雲的喪事已經辦完許久,姨娘今夜在園中燒紙,若是被人看見問起可怎麼辦?”謝微塵又問道。
春姨娘有些不好意思,然後道:“多謝大小姐擔心。莊子上傳來王兮雲死訊的那日,我便已經和芳兒在房中偷偷的祭拜過儀兒了。只是聽說大小姐向老爺提議要將園中的荷花池填了,儀兒當時畢竟是掉入荷花池才夭折的,所以我便想著最後在荷花池邊祭拜一下。”
“對不起,我當時沒有想到這些……”謝微塵也有些內疚地道。
春姨娘連忙道:“大小姐不必道歉,那荷花池能夠填掉是再好不過的,我想儀兒的在天之靈也是希望如此。”
謝微塵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謝茗芳,又問道:“那芳妹妹,姨娘日後打算怎麼辦?就一直這樣繼續裝啞嗎?芳妹妹日後總是要嫁人的,若是一直啞著,恐怕日後也找不到一門好親事。況且現在王兮雲已死,姨娘也不用再害怕芳妹妹會出事,不如……”
謝茗芳聽完了謝微塵的話之後,看著坐在身邊的春姨娘,眼睛裡也充滿著期盼。
春姨娘無比憐愛地摸了摸謝茗芳的頭,然後道:“大小姐說的是,芳兒日後總是要嫁人的,現在已經沒了後顧之憂,我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害芳兒了。所以,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想找個機會,讓芳兒在眾人面前開口說話。”說完之後,春姨娘的神色又有些擔憂地道:“只是府中眾人都知道芳兒自那次高燒之後便不能講話,若是此時突然出聲,我怕太過突兀。”
謝微塵點了點頭,想了想然後道:“姨娘擔心的是。既然芳妹妹當時是因為高燒才口不能言,若是現在再高燒一次,燒退了能夠開口講話,也是合情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