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渺借上交公文的機會提醒:「這樣有失體統!」
周青雲笑問:「與民同樂作何解?」
千渺扭開臉,正色道:「出言有尺,嬉笑有度,執法如山,懲惡揚善。公堂之上,應該莊嚴肅穆,辦案用豬肉討好下民,從古至今,都沒有過這樣的荒唐事。」
「荒唐?這窮鄉僻壤,物產不豐,百姓過得不好。本官自願掏腰包,給百姓開開葷,又沒有以公謀私,有哪裡不對?」
千渺剛要開口,周青雲腳尖不斷起落,為自己打好「鑼鼓」,當即就唱了起來:「都道是為官要清正,可古往今來聞得幾人名。高懸的明鏡,照不出半分善惡,那鳴冤的鼓,敲不出一絲良心。頭戴烏紗心肝也黑,斷不清我的冤,解不了我的仇,那就要受我的恨……」
這一番鏗鏘頓挫把二老爺震到了,匆匆退下。
丁三兒拊掌叫好,就連遠處的兩個站班也跟著喊妙。
周青雲看著千渺走遠,樂呵呵往外邊去,等在儀門外的林拾一默默跟上。
「護送我去看看那對銅獅子。」
林拾一跟得很緊,就是為了說私話。周青雲咳了兩聲,林拾一道:「不必擔憂,跟了兩個,功夫一般。」
周青雲摸摸耳朵,林拾一悟了——盯梢不是暗殺,長相普通、耳聰目明者優先,就是有功夫在身,也會掩飾,避免與眾不同被人注意。
鼓樓之下,四處空曠,盯梢的人不能跟得太近,反倒好說話了。
周青雲圍著獅子細看,小聲問:「那高筒油靴,能不能給我了?」
「你怎麼知道我還留著?」
周青雲伸出兩指,比了比眼睛,隨即摸上獅子屁股,拍了拍,說:「你藏匿證據,或是良心發現,或是妄想拿它們換人,我都不在意。我只管結果,你給,或是不給,自己拿主意。」
「我為了把戲做全,將它毀了。」
「何必呢?往裡灌點水,這順水漂的戲就全乎了。你又不傻,多此一舉拿走它,必定有個緣故。我不如你聰明,沒猜到。」周青雲走到右獅子跟前,也拍了拍屁股,眉開眼笑道,「不錯,不錯!」
「少打歪主意,你要是賣了它,這官也做到頭了。」
「呵呵,將來事將來再說,有它在,我心裡就安了。對了,你護衛有功,總得賞你點什麼。」
林拾一想說我不稀罕,周青雲一揚手,那東西剛露面,他立刻撲上去接,塞進懷中。
「你……」
「回去吧,恐怕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周青雲擺擺手,隨後背著手,疾步回去。
人犯押去了死牢,腳鐐手銬全帶齊,不用他管。林拾一摸著胸前的印章,不想欠人情,一路跟緊了。
禁房裡擔驚受怕的齊忠賢瞧見周青雲,兩眼放光,再瞧見後頭的林捕頭,歡喜又散了。
周青雲兩手一攤,接著往二老爺頭上潑髒水:「二老爺不放心,囑咐捕頭跟緊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