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雲托著腮,眯起眼,慢悠悠地喊:「來人啊,抓賊。來人啊,抓賊。」
等來了人,周大人來了勁,指指大開的窗戶,拍著桌上的舊銀票,冷聲喝道:「本官想在這歇息片刻,這賊人就爬窗進來偷盜,好在我睡得淺,及時清醒,抓了個正著。這麼好的日子,本不該鬧大了,但這一百兩可不是小數目,本官一年的俸祿也就這麼多,因感念菩薩大慈大悲,救度百姓,為我添福增智,這才咬牙拿出來添燈油。這下好了,全讓她這髒手給沾了,還怎麼敬獻?這神佛的眼皮子底下,外頭還有那麼多兵呢,她竟敢做這樣的事,簡直是膽大包天。」
原來他這鼻子,是真的不通,竟然連軟玉香都搞不定。眼下顧不得這個,先圓過去再說。
周守備理虧,皺眉道:「家賊難防。婦人無能,管家不嚴,讓小人鑽了空子,還請大人見諒。大人的虔心,菩薩看在眼裡,自然不會怪罪。這燈油,再想法子敬獻就是了。」
身後的管家辦事利索,奉上一隻小匣子,算作賠禮。
周青雲接過來,不情不願道:「我這就向菩薩請罪去。至於這賊,你們看著處置吧。」
他拿著匣子,大步出門,徑直往大殿去,這一回,後面跟著的人可多了。
他當著眾人的面,在菩薩腳下跪地磕頭,打開匣子,將銀票拿出來,用雙手包著伏地磕頭,起身後,立馬將銀票往功德箱裡塞,而後雙手捧起空匣子奉在案前,讓菩薩看到他一片赤誠,再磕頭:恭請菩薩笑納。
這麼一鬧,他說沒心思留下吃素齋,周家人也不好挽留,連忙叫人去請被留在前殿的師爺和捕頭,再打發新桃和小茶跟上,又叫了一列兵護送。
馮主簿早在香燭鋪前等著了,接上他,一行人回了縣衙。
新桃和小茶被雀兒領去分派活計,周青雲把再次想走的林拾一叫住,從袖中抽出一卷百兩銀票,數了三張遞過去。
「今日護衛有功,這是你應得的獎賞!」
「你?」
他全程跟著,明明看到他把銀票塞進了功德箱,怎麼還有這麼多?
「一點子障眼法,捐的也是真金白銀,十兩五兩也是錢。菩薩眼裡眾生平等,眾錢也平等,她老人家沒有勢利眼,不會怪罪的。收著吧,將來娶妻生子,花銷大著呢。話說你這輕功很是了得啊,過來些,讓我摸摸胳膊腿,見識見識。」
林拾一丟了家當,手頭確實窘迫,想著橫豎是周家的髒銀,拿了才解恨,就收下了。至於後邊這話,權當沒聽見。
周松嗤道:「大人,那我呢?」
周青雲哈哈笑,指著外邊說:「我給你挑了個小嬌娘,要不要?」
周松撇開臉,氣道:「明知道他家要搗鬼,你還把人帶回來,這不是找死嗎?」
「欸,他們預備的都是大美人,放外頭,少說千兩一個,我全扛住了,你不得好好誇我?要是什麼都不拿,反倒招事,我隨手點了兩個。過兩日,尋個由頭就放她們出去。」
這兩個生得一般,不像使美人計的。周松一直留心,聾的那個對四周的聲響完全無感,不像是裝出來的,好的那個一心照看她,眼睛規矩得很。
她們老老實實,周松也不好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