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拎著茶爐子去倒炭灰,周青雲不必往下說,周松也懂了。
周青雲勾手,周松走近,蹲在躺椅前。
「你去街上逛逛,好叫姜家人看見,應付了他們,再走遠些,找算命先生問兩個八字。」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仔細叮囑:「不要找同一個人算,離得遠一點。無論他說什麼,你只管瞪大眼睛,就問婚配……等等。」
他彈坐起,將紙包又拿回來,回屋又寫了一張。
他這一換,周松好奇,展開看了,脫口問道:「這不是你的嗎?等下,這……時辰不對,我在方正手裡看到過你的八字,不是這樣的。」
周青雲笑道:「姜家人要算計別人,別人自然也要算計他們。」
「那是假的?」
「快去吧。你只說這人得罪了你,你打不過,心裡又不服,就想看看他幾時倒大霉。裝得傻一點,他惦記你的錢,鐵定會半句半句地說,下個鉤子,招得你心痒痒,自然要追著問。你要摳搜些,說兩句質疑的話,激得他掏空本事好叫你信服。等你回來了,我再同你細說為何。」
「明白。」
周松一走,馮康來了,湊上來就問:「大人,您找出什麼來了,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方才想起了一個人,龐起,我剛來時他在,三班混雜,班頭不好點數,因此我從沒過問。他在你手裡撿過南瓜嗎?」
馮康想起來了,摸著額頭答:「他是最後一個認南瓜的,石鎖拎過了,但南瓜沒認對,嘶,看著不像個傻的呀。我叫他去壯班,他沒吱聲。後來……好似見過一兩回,最近是一次也沒有了。」
周青雲見他搖頭,又問:「戶籍,身長?」
「差不多五尺六,大概是前年來的,他的冊子,在我那死鬼兄弟手裡,我不清楚。」
「行,我知道了,你同我去周家走一趟。」
「大人這時候過去,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嗯,投誠去。」
「啊?」
周青雲確實是去告密的,找到周老夫人,把庵里的事撿要緊的說了,而後為難道:「抓回來不少人,千縣丞著急查出被楊文貪污的稅銀,叫徐典史嚴加審訊。有人熬不住胡言亂語,說這事和貴府有些牽扯。我是不信的,只是二老爺畢竟是府台大人親點的命官,我七品他八品,我沒功名,他有,因此不好公開和他打擂台。兩家是親戚,老夫人對我關愛有加,周某也該知恩圖報。我和三老爺商量過,想著無論如何,也得上門來知會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