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感覺命去了一半,只想昏死過去,但老爺還有話要問,他還得跪著,一弓腰伏下去,扯得後方的屁股跟斷給別人了似的。他扛不住這種撕裂的痛,歪倒在地上。
「老實點!本官再問你,密道之事,你知不知情?」
趙勇艱難翻爬跪好,顫著聲答:「回……回大人話,草民真的不知。這宅子是我們租來的,攢夠錢了才買下,這是最近的事。屋主並未告知,賣完就跑了。大人,草民老老實實做著買賣,當真……」
驚堂木成了驚魂木,將他敲得魂飛魄散。
「滿嘴胡言,死不悔改!本官叫你死個明白,來人啊,帶證物!好叫你知道,本官早就命人搜過,你兄弟三人的鞋底所沾的泥,和密道里的一致。」
王福和馮甲端著盤,盤裡有鞋也有泥土。他們先從趙勇跟前路過,再往後走,沿著劃出來的道,叫下邊的百姓也看個清楚。
「公堂之上,東誆西騙,不可救藥。」
再打就成肉泥了!
趙勇眼見他又要拿簽,急道:「大人,大人,冤枉啊!這三雙都不是我的鞋!」
「那就是你兄弟的咯?你喊了冤,本官自會斷個明白,好叫你心服口服。來人啊,傳趙英!」
趙英一上堂,大老爺將問話重新來一遍。三兄弟早就對過詞,因此他和趙勇一樣,挨一頓板子後,為了活命也喊冤,於是老三趙聰也來了。
兩個哥哥想使眼色,被臉貼地死死按住,傳不了消息。趙聰名字帶聰,人卻是最蠢的,聽縣太爺說兄長們都否認,一口咬定是他的鞋,當下就急了。他回頭想瞧一眼屁股,看不到,只知道火燎刀刮一樣地痛。
「人真是你殺的?你可要想好了,三條人命,夠立地行刑,你活不過這個年了!」
趙聰一時想不到脫身之法,急得搖頭擺手,亂嚷「不對啊不是」。
殷捕快喝道「放肆,大堂之上還敢造次,意圖對大人不軌」,她上前按住人,趁機卸了他頜骨。
趙聰想辯解「我沒有」,說話卻含糊了。
周青雲起身,走到他身邊,弓腰細聽,隨即代他發話:「你說的是方老娘?」
趙聰說話含含糊糊,但記得搖頭。
「你不敢說,本官諒解,只要你說實話,本官保你不死。」他靠近了,再「聽」一陣,皺眉道,「你可要想清楚了,確定是這兩個人?」
趙聰急得手腳一陣比劃,捧著臉想把下巴按回去,痛得哇哇叫。
「楊明,楊明,本官知道了,你放心。來人啊,帶他下去,叫大夫來看看,別把他嚇出毛病來了。」
他說的前半句聲小,大半的人沒聽清楚,只看得到大老爺愁容滿面坐回去了。
周青雲確實愁,以他的預計,那些人早該來了,可惜人算哪有那麼如意的,還得想法子拖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