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回事!」
周青雲將案上幾樣東西調換了位置,皇帝瞟一眼,苦笑道:「我又不是傻子,不是看不明白,是不敢信。他們也不是傻子,當年修這些牆的花費夠這些地幾百年的產出。」
周青雲又將東西搬了回來,怕他沒意會,耐心解釋:「古往今來,替公家辦事都要中飽私囊,從上到下或多或少各沾一點好處,因此帳目虛一半是常事。守軍是人力,本就要供著吃喝,不需要額外花錢。磚是主料,一面拆一面砌,只需要貼砂漿的錢。其餘不必動,只要改江軍口這一段,不算費事。衛所閒人不得靠近,封了邊境,沒人往那邊去,他們可以慢慢地做。」
「哪有那麼容易?砌上了,拆起來……」
皇帝說著說著就想到其中關鍵:只要一開始不抹砂漿就行了。他拍案而起,怒吼:「混帳,混帳!」
「皇上,衛所那邊的圖,究竟是怎樣的?」
修完邊防,鐵定有欽差去驗收,當初能買通所有人,此後每一任衛所長官,都會起疑,除非他們手裡的圖,是改過的。
皇帝已經冷靜下來,苦笑道:「當年周三曾提過衛所的圖有些不太對勁,我只當他是為新上任的兄弟討好處,沒信。這個過錯,賴不到周家人身上,是我的好……好……好外家,出了個精明能幹的萬砼。好個萬侍郎萬事朗,當年拍著胸脯要把西防修得固若金湯!金湯金湯,呵,不知收了西賢多少好處,換自個日日喝金湯。西賢人最缺的就是糧食,吃飽了就好來攻打朕的疆土。」
周青雲不置可否。皇帝重嘆一聲,垂頭說:「這事不好怪罪周家,當初在那邊的人,是董嶺,已因牽扯別的事伏法。」
他不想動周家,是預料中的事。周青雲乾脆順著他的意思說:「周守備英勇奮戰,將這些地奪了回來。」
「哦?你是說……」
「皇上,軍中為何不安插耳目?」
「這些事,我知道了,不用你管。」
周青雲笑道:「皇上,那邊的人要真是為了挑起戰火,知道城牆是紙糊的,那會就是極佳的機會。」
皇帝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越發覺得荒唐,皺眉問:「你是怎麼想的?」
「有沒有可能他們打不起仗,爭那些地只想活命?」
「那這幾年的戰事,全是為了奪回田地,苦於不好上報?」
皇帝鐵了心要保周三這個擋箭牌,周青雲只得妥協,點頭說:「通關之時,那邊牽來牛馬羊換糧食,彼此相安無事。封關之後,紛爭不斷。」
又是混蛋爹幹的好事!老祖宗傳下來的好江山,在他手裡全亂了套。
「你是說恢復往來?」
「交戰幾年,周守備最懂那邊的形勢,不如派他……」
皇帝不是個任人擺布的,擺手道:「這是大事,還得從長計議。對了,你管這些做什麼?」
「想要牛馬羊。」
「還有你不想要的東西嗎?」
「有,多了去了。好吧,我說實話,落梅庵的枯骨,有個公道要討。」
皇帝沒裝傻,直白地問:「你想要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