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上朝去了,剩下的人裡邊,袁梅品階夠,震得住場面,以皇上有令為由,把前來問話的七品女官打發走了。
羅漢榻不如羅漢床寬敞,周青雲只能團著睡,憋屈一晚上,這會渾身酸痛。他不急不慌打了一通亂拳,再來一套胡踢亂踹,活動好了筋骨,再慢條斯理洗臉刷牙。
「這牙粉不錯,香,我看裡邊放了不少好料……」
袁梅忍著笑,和和氣氣說:「這個有,後頭我給您包兩盒。」
「親人啊!多謝多謝。」周青雲呼完,又壓下聲說,「這洗臉的巾子是什麼料?我都沒見過。」
「有,這也有。」
主子們洗臉,有下人幫著搓洗布巾。
周青雲不自在,要自己來,順手在盆上敲了一記,聽著這聲,又問:「這盆……是純的金子,還是摻了黃銅?聲可真好聽。我眼睛不好,昨兒那眼鏡……」
端盆的小太監沒憋住,手一抖一抖的。
周青雲自個笑得最大聲,袁梅就沒和這徒孫計較,只提醒周青云:「那是先皇遺物,不好動。」
「明白明白。」
「稟周大人,皇上說了,您有什麼看上的,只管吩咐奴才們去取……」
「長春宮……」
萬婉芝擺手,傳聲的太監住了嘴。她跨進大門,遠遠就瞧見了特意換到廊下梳洗的周青雲。她一面走,一面打量,有意施威,沒叫跪下行禮的太監們起身。
頭髮散亂,這都卯正二刻了,果然荒唐。
眉眼含春,一個大男人,那麼細的腰肢,柳弱花嬌,像什麼樣!
袁梅說的這話,更是聽不得。
荒淫誤國!
袁梅品級要低,這位又是代表太后而來,他只能恭恭敬敬行禮。
周青雲要「恃寵而驕」,全當沒看見,慢條斯理擦臉洗手,還哼著姻緣戲《情孚意合》裡邊的唱詞。
袁梅有心要提醒一句,又怕壞了主子的安排,只能暗自著急。
「娘娘有令,要帶這位罪員過去問話。袁公公,押了人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