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筒對面只傳來舒緩的音樂聲,隱隱混雜著暖風機吹出來的熱風攪動空氣的聲音。
幸村知道說到這一步就已經夠了,即不會傷害她,也能幹脆地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繫。將近兩個月的觀察,他自認已經足夠了解明野。
本來就是他單方面在接近,只要稍稍推一下,她一定會遠遠逃離。
「就是這樣……」
能說的話已經說完,但他並不趕時間,不那麼快掛上電話也沒關係。
依稀看到明野也一直怔怔地將聽筒貼在耳邊。將這當做最後的道別,他隔著聽筒聽著、或者說想像著她的呼吸聲。
一對母子在站台等車,小男孩吮著手指東張西望,在看到幸村後滿臉放光,指著他不斷搖晃母親的手。
年輕的母親臉上一紅,朝幸村躬了躬身,按著兒子腦袋要他也道歉。
雖然滿心苦悶,幸村還是友善地向男孩彎了彎眉眼。
好半晌,她才用微弱的聲音問:「幸村……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不,什麼都沒有。我沒事。」
「你用這種聲音說沒事誰會相信啊!」她突然用和她完全不符的聲音嚷了起來:
「你說過的,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來。要是真沒事你現在就過來,要是來不了我現在就去見你。」
她的反應大大超乎預料,現在輪到幸村不知所措了。
「等等、你那邊好像有汽車的聲音。」她開始朝店外的人行道張望,「你現在就在能看到我的地方對不對?」
站台後是一座公園,幸村轉過站台,登上階梯。「沒有的事,應該是你的錯覺吧。」
「你在哪裡?」
這時恰好路過一輛卡車,很不給面子,喇叭鳴得震天響。幸村甚至從手機聽筒聽到了明野那邊的電子回聲。
「你看吧!」
嘟的一聲,明野掛斷電話。
幸村茫然握著不斷傳來忙音的手機,在公園長椅坐下。冰冷的空氣好像凍結了他的身|體,他現在就連離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關係的,這座公園高於人行道,四周還植滿了景觀植物,不會被她發現的。
不一會,站台附近傳來明野的聲音:「幸村——你在哪裡?啊啊、我在大街上大喊大叫了,這又不是在演肥皂劇。話說……他都躲著了才不會出聲回答我啦……」
想像她羞窘不堪抱著腦袋的模樣,幸村牽了牽嘴角。
「媽媽媽媽,這個大姐姐也好好看哦!」又是剛才的孩子。
「太郎你真是,不可以用手指著別人!那個、十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