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順著步梯往下,也沒數下了多少層,直到跑累了才停下來。
兩道樓梯之間的平台,外牆裝著單向玻璃,可以清楚看到堆疊著厚厚雲層的天空和縮小的城市街道。
還可以看到醫院大門。
「精市也真厲害啊,女孩子們還在源源不絕地過來呢。」就連路人都被這奇異的景象驚到了,頻頻回頭。
「而且好像各個學年的都有。」
——去年他開開心心收下了所有人給他的巧克力,並且白情當天,我們每個人都收到了回禮哦。
這句話無視她意志反覆在耳邊迴響。明野用力甩頭,想要把它甩出腦海。
可以想像,病房裡會是一幅如何熱鬧的景象。如果她突然出現……那該有多尷尬啊。
再說她出現在那裡又能怎樣?對幸村說「不准收」?對女生們說「不准送,都回去」?
那麼怎麼行呢,她這種人……從出生起就毫無價值,沒能給誰帶來快樂就算了,怎麼能再去破壞別人的快樂。
難道要她和幸村一樣,微笑著對大家的厚愛表示感謝?更做不到。因為……她現在都已經開始哭起來了。
好難過啊。
為什麼她這麼笨這麼沒用?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不損害別人,同時又讓自己稍微好受一點呢?
遇到幸村前,每當她難受到了極點,都會像現在這樣找一個不至於給別人添麻煩的角落縮著,不發出一點聲響,給自己抹眼淚。
她沉浸在錯亂的情緒中,完全沒留意到迅速迫近的腳步聲。
「找到你了。」毫無徵兆的,她被人近乎粗暴地從身後抱住。 「還真是……一不留神你就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
簡直就像做夢一般不真實。明明是幸村的聲音,可他抱她的方式一點都不像幸村。
他抱得很用力,雙臂像是兩圈粗大的繩索,絞著她的胸口和腹部。手掌寬大得出乎意料,如同抓住獵物的鷹一般,死死扼住她一邊肩膀和另一邊的手腕。
明野被幸村牢牢束縛在懷裡,兩人身|體緊貼在一起,沒有絲毫縫隙。透過厚實的外套,她都能清晰感覺到他堅實的胸腹。
幸村從沒這樣抱過她。她羞怯到了極點,發出一記難受的聲音。想要掙脫,才發現她竟然一動也不能動。
「好啦,別動,先聽我說。」
他的聲音還是很溫柔。明野雖然很不習慣這樣的抱法,倒也開始冷靜下來,只是心跳一直降不下。
「我待在醫院已經三個多月,習慣了這裡的環境,平時根本不會想起學校的生活。所以我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同校生在今天特地過來。對不起啊,彩。」
他的臉頰親昵地貼著她的腦袋,說話間,清潤低沉的聲音若有實質地流進耳朵里,讓她不止整個耳道,連腦袋裡面都酥癢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