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域也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刚才的感觉,可努力了半天,对上言诀那副事不关己的眼,最终草草总结。
“总之我对你的感觉已经从污秽变纯洁了,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给你做军师。”
他转念,补充道:“就像你不愿意易随云和别人在一起一样,我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和易随云在一起。”
他知道言诀的思维方式和别人不同,所以试图让他代入自身来了解他说的话。
果不其然,言诀当真动了动他聪明的大脑,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沈知域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终止,却不料言诀语出惊人。
“你说的不对,我也没不愿意易随云和别人在一起啊。”
沈知域剧本都翻开了,被他这句震得手上一抖,差点把纸撕开。
他仔细斟酌,细细品味,认真观察。
“你没不愿意?”
“对啊。”
言诀神情坦然,眼里的疑惑也只是不懂沈知域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为什么不?”
沈知域正视了这个问题,剧本端正地放到一边,准备和言诀促膝长谈。
他试图了解易随云的精神状态,言诀却不想多说。
他和易随云的事儿,外人掺和什么。
言诀不配合,沈知域也不好多说,只能意有所指提醒:
“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只要是感情都会伴随着占有欲,喜欢上……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占有,这是人之常情。”
话言诀是听进去了,他觉得对,但又觉得在他和易随云身上不适用。
怎么会有人完全属于另一个人呢?何况是他和易随云。
而且,易随云不论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多久,都不会丢下他,他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赛道的,他没理由去在意。
眼见言诀陷入沉思,沈知域也有个荒谬的猜测。
“所以你对易随云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情绪?”
言诀刚要点头,又警惕地停顿。
“和你没关系。”
“行吧。”
沈知域颇为遗憾。
他的教养让他不能再追问,但人的私心叫他嘴巴无法立刻关闭。
“你真的喜欢易随云吗?”
“当然。”
言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又觉得沈知域管得太多,把剧本扔了过去。
“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
沈知域的确是一个好演员,也是难得能参与到言诀剧本构思里的人,两人谈得有点废寝忘食,等到易随云刷卡进门的时候言诀才回过神,心里说了句坏了,中午饭忘记吃了。
易随云看到沈知域,眼镜之下的神情不明,也没打招呼,一边解袖口一边往言诀那边走。
“看来我说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
他把衣袖卷到了臂弯,之后就捏着言诀的后颈把他拎起来,动作间小臂肌肉绷起,丝毫没有常年坐办公室的瘦弱。
言诀自觉理亏,但气很壮。
“我生物钟的中午还没到。”
中午客房服务敲门的时候他和沈知域正讨论到激烈处,嫌烦就让服务生把饭菜放在了门口,这会儿已经全冷了。
易随云捏着言诀后颈那点软肉,恨不得把手指陷进去,把他掐死算了。
易随云勉强压制住了这点冲动,拿了一边的外套给言诀套上,脸上挂着十足的有礼看向沈知域。
“沈老师一起吃个饭吧。”
娱乐圈是个人就能被叫一声老师,沈知域的资历本来也担得起,但被易随云这么一叫,却是混上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他也起身,和易随云握了握手。
“易总客气了,和您吃饭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真挚,言诀最烦这种客套,脑袋一甩就先一步出门了。
沈知域面上不显,心里却惊讶。
言诀对剧本的痴迷程度他心里有数,被人打断无异于全息游戏被拔电源,可易随云进门之后一句话就能让言诀回到平神。
不对,不是进门之后,应该说易随云开门的瞬间,言诀就已经灵魂归位,没一点反抗。
他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视线在他们身上打转,觉得这两人真是有意思。
一个嘴上说喜欢,却又什么都不在意,另一个荤素不忌装贞洁烈男,偏偏行动上藕断丝连。
俩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言诀炸了毛,易随云三两句又安抚下来,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言诀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些什么,他跟在易随云身侧,鼻尖动了动。
“你喝酒了?”
“嗯。”
易随云没瞒着,他晚上有个应酬,难免要喝几杯。
于是言诀原本要去湘菜馆的步伐一转,到了一边的面馆。
身后的沈知域不解其意,言诀随口道:“突然想吃面。”
剧组周围都是小馆子,没什么隐蔽性可言,三个人挤在大堂,六只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委委屈屈地放在桌下,四方小桌变得很是逼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