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言诀三两步窜到门口,手臂一伸,‘砰’的一声把门怼住,堵死了易随云的后路。
“你跑什么。”
言诀不解又不满,从上到下打量,像是审视地盘的小兽。
易随云没答,看了看两人的姿势,轻叹着舒出一口气。
“又学什么乱七八糟的。”
易随云怀疑他是不是查看了错误攻略,不然他怎么也不像壁咚的受众。
他扯了脱了外套挂在一边,顺带离开了言诀的手臂范围。
易随云声音低,言诀听了一半,以为他说的是白天的事,也没放在心上,只亦步亦趋地跟在易随云身后,从门口到桌边,一步不落。
“我有事情问你。”
他最近的问题无非围绕着开屏追求,易随云一转头差点撞上他。
易随云无奈地推了推,让两人之间保持还算礼貌的距离。
“知道了,我又不会跑。”
言诀仔细斟酌,稍微退了一步。
两人再次面对面,端的是正襟危坐,要不是地点不同,还以为联合国又添新规。
言诀神情严肃,问道:“你觉得我野吗。”
想一想不对,又改问了一句。
“你喜欢野的吗。”
饶是易随云有所准备,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由手上一顿。
他调整了坐姿,动作间眉目下垂,言诀看不清他眼里的思绪。
就算看清也不一定懂就是了。
“做什么?”
易随云反问。
言诀‘唔’了一声。
他做了一下午思考者,当然也思考出一些问题。
“只是发现你的那些小情人都是乖乖听话的,我这样的是不是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看得出他是真的困扰,眉头都揪在了一起。
这也是他下午思考的主要内容,阮瑀给他出主意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想来想去就是这个。
阮瑀实在太听话了,软柿子一样,如果易随云喜欢的是这样的那他岂不是没戏了。
除非把易随云砸到失忆,然后告诉他,他天生就喜欢言诀这样的。
易随云倒是来了兴趣,眼里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好以整暇地看着言诀。
“怎么突然观察起他们来了?”
易随云心情还算不错,以前言诀就算当面撞上都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现在知道把目光放过去,也算好事。
“你别管,回答就是了。”
言诀的讲道理仅限于外人面前,在易随云面前向来没有道理可讲,丝毫没有虚心请教的模样。
幸好易随云大度,没多做纠结。
“也不是,”他回道:“选他们是因为乖顺的人不会有后续麻烦。”
一时欢愉,无数麻烦,易随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点言诀倒是理解,毕竟他也是如此,只不过他的选择对象可不像易随云这么单一。
言诀微妙地看了易随云一眼。
没想到他这么保守,尝试得太少,这得错过多少乐趣。
易随云对上他带着同情的视线,嘴里要说的话停了下来。
“这么看我做什么。”
言诀长长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只是非常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易随云虽然不懂,但是也看出来他没想什么好事。
他眯了眯眼。
“不管你在想什么,撤回去。”
“哦。”
言诀扯扯嘴角,闭上眼,连眉头都在用力,随后睁开。
“好了,撤回了。”
话归正题,言诀指指自己。
“那你岂不是这辈子都不会选我?我真的很麻烦。”
易随云半笑不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言诀不服气。
“说正事呢。”
他说自己麻烦行,易随云说那可就是歧视了,言诀可不听。
“行,说正事。”
易随云的目光由上到下打量言诀,言诀立刻坐直了身子,想展示自己‘不麻烦’的一面,但转念一想,没人比易随云更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于是又瘫了回去,任由易随云打量。
易随云点头:“是很麻烦。”
言诀牙又痒了。
今天他就让易随云开开眼,看看什么是真的麻烦真的野,这个门他甭想出去。
言诀眼里的危险意味太过明显,易随云话风一转。
“但你是不同的。”
言诀一愣。
“什么意思?”
言诀有些焦躁。
他从前只是懒得动脑子,但自诩还算聪明。
可最近却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他的大脑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纸,他看不清上面的内容,只能等执笔人用刻刀用钢笔把那层纸划开,才能叫其下的内容显现出来。
这种被旁人掌控的滋味言诀不喜欢,但执笔人是易随云的话,他觉得还能忍耐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