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清醒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言诀冷眼看着头上包成粽子的人。
“哟,大侄,来这这么远的地方包扎啊?”
来的正是易宁,他对着言诀歪了歪嘴:“哟,这不是言诀吗,怎么,出了事,我四叔不管你?”
言诀微微眯了眯眼,平常对着他的那点戏谑散了个干净。
“这事和你有关系。”
用的不是疑问句,他基本已经肯定了。
“诶,千万别这么说,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
说着,他话风一转:“但说有关系也有点,不过是你们自己找我的。”
他晃了晃手机,言诀转头看向导演。
导演迟疑着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易宁的手机响了起来。
导演虽然不认得易宁,但也看得出他和言诀指尖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的手机一响,把导演吓得直磕巴。
“你你是他家属?”
言诀脑袋上已经布满愤怒的问号了。
易宁笑起来:“你说巧不巧,病床上那位是我远方亲戚……言诀,你说说怎么办呢?”
言诀恍然明白了。
“你用人命来给我做圈套,是不是有点太没有道德了。”
“可别胡说啊。”
导演见势不妙,已经识趣地去走廊尽头观望了。
言诀和这个家属好像有秘密要说,可不能让外人听见了。
易宁凶相毕露:“你砸我的时候 ,可没意识到我也是人命。”
“你怎么能和他比。”
言诀话说得很果断:“你死了就死了,他死了会拖累我的剧组。”
易宁脸上的凶相愣了愣,之后似乎想愤怒,又有些想笑,最终定格在一个狰狞的大笑上。
“我还说,我还说哈哈哈哈!”
言诀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得了什么疯病传染自己。
易宁的笑容扭曲,整个人却笑得畅快:“原来你根本不在乎人命,你在乎的只有自己。”
言诀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疯子。
这不是废话吗,别人的死又影响不到他,但这个人要是出事了可是要连累他的。
易宁笑得流出了眼泪,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意:“他们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畜生。”
不管谁说了什么,这句言诀是听懂了,他好心提醒:“你别骂人。”
易宁嗤笑一声:“你还怕什么。”
那当然了。
易随云说的,不要说脏话。
易宁笑累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过你今天自己过来,是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这件事你搞不定的。”
言诀只当他疯言疯语,可随后,导演接了个电话,神情慌张地跑了过来。
“完了完了,有关部门派人来检查这次事故了,怎么办啊言诀!”
“那就查。”
言诀不明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哪个环节都是合理合法的,就算是硬挑都挑不出错处来。
导演一拍脑门。
言诀行事乖张,他差点忘了他们遵纪守法的好剧组了。
说来也怪,言诀自己虽然行事荒唐,但剧组的事情他一向严谨,好像把所有道德和谨慎都用在了这上面。
言诀又嘱咐他:“等检查完了记得把调查结果发在官博,再把这个人的档案调出来,找一找能做文章的地方。”
他吩咐得有理有据,易宁在一边看着,总觉得这行事作风有点眼熟。
他下意识摸了摸脑袋,捧到伤口嘶了一声。
怎么感觉四叔没来,但又像来了。
导演匆匆回去配合调查,只剩了言诀和易宁在医院。
易宁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言诀看着看着,忽然道:“你知道吗,医院挺适合住院的。”
“你说什么废……”
易宁嗤笑一声,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咽了咽口水,往旁边侧了侧。
“你剧组才出了这样的事,你总不想再上头条吧?”
言诀神情认真:“我上头条没关系,但你得上病床。”
易宁坐不住了,起身坐到了离言诀最远的地方。
他离开,言诀正好坐下。
易宁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分明他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这件事是他占尽了先机,怎么这会儿畏畏缩缩的还是他。
这不太对。
言诀这人,邪门儿。
邪门儿的言诀正出神,琢磨今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