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导演见气氛尴尬,主动开口:“这寺庙还挺有心的,这么高的山,竟然每天都有人下来引渡有缘人。”
他半真半假感叹一句,阮瑀和沈知域憋着一口气爬山没理,言诀忙着往易随云身边凑着说笑话,一时间没人理他,只有易随云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是啊,真是辛苦。”
导演感动了,觉得自己从前还是刻板印象,易随云明明挺好接近的。
言诀也知道要保持体力,于是声音很小:“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易随云似乎在认真回想:“没有,是我来了之后才这样的。”
言诀琢磨了一下:“所以你是自己主观要爬上给我求珠子的?”
易随云默认了。
言诀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几眼。
“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吧?”
“……”
易随云终于肯分他一点眼神:“有力气胡言乱语不如留着多爬两个台阶。”
行吧。
言诀意犹未尽闭嘴了。
很快他就知道这个决定是多正确,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倒出空来和易随云扯上两句,又过了能有一个小时,他连呼吸都牵扯着嗓子疼,腿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好像是安了一个只能机械运动的假肢。
他回头一看,最惨的还是导演,眼里的高光都失去了。
另一边的阮瑀和沈知域倒是好一点,他们进组前进行了体能培训,这会儿虽说也是说不出话,至少还能迈开腿。
言诀又往上看。
易随云步伐节奏和刚上山的时候一点都没变,好像这一个多小时只是他的热身运动,他有些狐疑,扯着撕裂的嗓子质疑:“其实你是不是背着我开了健身房生意?”
就算他年轻的时候身体好吧,但他都坐办公室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个体力。
言诀很不服气。
易随云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你这个体质以后怎么办?回去之后还要再练练。”
山间雾重,他的眼镜有些上霜,不得已只能摘了下去,这会儿看人的时候就下意识半眯着,比平时更直观地多了一点攻击性。
只可惜言诀这会儿大脑都混沌了,起不了一点旖旎心思,只能苟延残喘冲他伸出手。
“菜菜,捞捞。”
易随云捞了。
他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抓在了言诀的胳膊,只是这么一个着力点,言诀就觉得自己好像身上一轻,疲惫感散去了一大半。
原来这就是被人带飞的感觉。
言诀有点恍惚,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嘚瑟往下面两阶看了一眼,正对上余下三人敢怒不敢言的视线。
言诀剩下的一半疲惫感又去了大半。
没人有力气看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山里的雾都散了,终于见到了寺庙的门。
导演直接累得躺在了地上,沈知域和阮瑀顾忌着艺人形象,硬挺挺地站在一边把自己的魂召回来。
言诀就没那么多顾忌,但他嫌地上脏,所以没往地上躺,而是躺在了一个干净的地方。
比如易随云身上。
易随云半揽着言诀,在他背上拍了拍。
“歇一下再喝水。”
言诀硬着身子点点头。
“你之前也是这么爬上来的?”
“嗯。”易随云说道:“现在知道不容易了?”
“完全知道了。”
言诀声音里有感叹,先前他以为对这佛珠够仔细了,每次打架都宝贝一样摘下来,现在看来远远不够,但就是易随云这份心思,他就应该把佛珠放在家里一日三餐供着。
易随云叫他再歇歇,言诀拒绝了。
“再歇腿就没了。”
他招呼一声,剩下的三个人虽然魂不附体,但也勉强跟上。
进了庙门,香火气盖了满身,言诀不由安静下来。
易随云问:“感觉怎么样。”
言诀神情肃穆:“有点想出家。”
庙里香火旺盛,参拜的人很多,言诀瞧了一会儿觉得不对。
“咱们上山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啊。”
“对啊。”导演也纳闷:“而且他们怎么都不累。”
易随云没搭茬,却有热情路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惊叹地看着他们:“你们是爬上来的?”
几人不明所以,那人十分敬佩:“安了过山电梯之后很少有人会爬上来了,你们好心诚,必定能心想事成!”
几人:……
他们缓缓把视线看向易随云,易随云刚喝了一口水,抬起眼时眼里有堪称无辜的情绪。
“哎呀,太久没来了,原来已经这么先进了。”
言诀深吸一口气,没等安慰自己,一边似乎是住持的人匆匆走了过来。
“易先生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您当年为寺庙修建电梯一事,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唰唰唰,他们顾不上恭敬,箭一样的目光射向易随云。
易随云顶着他们的视线上前,和住持寒暄两句,之后回来,对他们的视线恍若未觉,十分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