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翁愛低著頭,一副『我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的模樣。世家這會對女兒的教導是和兒子一樣的,王彬聽了王翁愛的話,王翁愛倒是沒有扯什麼民眾教化和皇帝殘暴問題,直接說吃不飽肚子就造反。
其實這倒也是更接近真實了。
南渡過來的那些流民,南渡之中為了生存下來,無所不用其極。甚至將幼兒殺掉剝皮吃肉敲開骨髓甚至結夥攻擊士族並不是新鮮事。南渡之中也有士族被流民給殺掉的。到了建康這吳地,這些窮凶極惡的流民,給他們土地種,有口豆粥喝,基本上也老實下來。
王彬點了點頭,也沒說她這話是對還是錯。
王翁愛見自己貌似過關,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種和王彬相處的機會也不多,接下來的是王企之,王企之才開蒙,抱著詩經來來去去的背。
王企之對著王彬有些緊張,第一首尚可,第二首背的結結巴巴,第三首……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好玩,基本上坐不住。和他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他當著面聽得好好的,回頭繼續爬樹掏鳥窩。
背不出來也正常。
可是王彬他不懂兒童心理。背不出來,來,伸手。
王翁愛就瞧著弟弟被拿著戒尺打手板。打手板在她記憶里是很遙遠的事情了,瞧著那邊王彬手持戒尺,幼兒想哭又不敢咬著下唇,戒尺打在稚嫩手心上的聲音聽得人都覺得疼。
接下來那些侄兒們全都更加老實了。阿叔都挨打了,他們還會遠嗎?
王彬抽查了幾個孫兒的功課,他年紀大了,公務也多,用在教導兒孫上面的時間並不是很充裕,他提點了幾個孫兒之後,便覺得有些睏乏。
年輕的時候經歷的事情太多,近年兵亂之類更是經歷了兩次,王彬的精力有些不濟,身體也漸漸病痛多起來。
「回去吧。」他說道。
王翁愛是這些孩子裡頭輩分最大的,她帶著弟弟侄子行禮之後就退出去。王翁愛拉著弟弟去自己房裡上藥。
到見不到父親的地方,在姊姊面前,小男孩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坐在茵席上,見著姊姊吩咐僕婦拿來藥膏的時候開口帶著些許哭音道。
「阿姊知道呢,五郎聰明。」王翁愛叫僕婦拿來一盆涼水,用帕子沾了小心翼翼的給他擦拭紅腫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