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翁愛跪坐在嬰兒的小榻旁,小心翼翼的扒開襁褓看著女嬰的臉。王企之也想看,但是又有些彆扭。有個女弟,家中他這一輩不是最小的孩子了,心裡有些彆扭轉不過來。
他虎著張臉,瞧著以前對自己噓寒問暖的姊姊溫柔的用指尖揉揉眠榻上嬰兒的小臉,他鼻子皺了皺。如今他也是做阿兄的人了,不能抓著姊姊的衣袖了。
「囡囡。」王翁愛逗了一會,孩子太小,還沒有排行。王彬這一支,兒子好幾個,孫子更多,但是女孩子少。孫輩里兩個,比起男孩子來,女孩子少的很。
被子裡加了厚厚的絲麻來抵禦寒冷,眠榻上的小嬰兒這會碰巧醒來,一雙烏黑溜圓的眼睛就盯著王翁愛,王翁愛伸出手指在嬰兒眼前緩緩一動,小傢伙的眼睛就呆呆的跟著她的手指轉過去。
女嬰本身就胖胖滾圓的,瞧著十分可愛,被她這麼一弄,王翁愛幾乎就要笑出來。這孩子好可愛呢。
正逗著,王翁愛聽見那邊傳來些許聲響,她看向不遠處的芳娘,「阿芳?」
「女郎,是在加碳。」芳娘解釋道。
冬日冷,除去用絲麻布將窗欞蒙著不讓冷風進來外,屋內也有爐子。爐子一般修在角落裡,免得撲出來的碳氣熏了人。
「叫人小心一點。」王翁愛轉過頭說道,面上的笑也有些淡,「過一會叫人開窗一下透透氣。」要是悶著不開門窗,鬧出個煤氣中毒那可就真的哭不出來了。更別說嬰兒嬌嫩敏感,輕易就能喘著了。
「唯唯。」芳娘笑著應下就和外頭的管事娘子說。
管事娘子將王翁愛這話告知出了月子不久的夏氏,夏氏端著一杯溫熱的熱湯就笑了,女孩子大了當真是比較貼心。
「照著女郎的話去做吧。記得在小女郎那裡架上屏風。」夏氏不喜冬日,冷的叫人手腳都伸展不開。她手裡拿著一件裁好的衣料,再過一月除夕日就要來了,要趕在之前給夫君做上一身衣裳。雖然家中因服散的關係,更愛穿舊衣,可是舊衣也不是十分耐穿,還是要她親手做上那麼一兩件。
低頭做了一會,覺得有些累,邊丟開進內室的眠榻上休息去了。
幾名侍女搬來一張多扇屏風在眠榻前,再三確定做足了防禦之後,外頭的侍女才將窗戶打開。
開窗的侍女被灌進來的冷風一吹,原來被室內暖氣給暖熱的臉蛋就被這冰火兩重天弄得紅彤彤的。
開窗過了一會,侍女才將窗戶合好。不過這會室內的暖意比不得方才,在主人室內是不能做出呵氣暖手的事情來,只得垂首侍立在那裡,隨時聽從主人的調遣。這位女郎向來想法多,就是吃食上都不知道能弄出幾個不常見的出來,叫人冬日打開窗似乎也不是那麼奇怪的事情了。
王翁愛逗了妹妹一下,嬰兒嚶嚶嗚嗚的開始哭了。守在一邊的乳母膝行上來,小心將女嬰身上的錦被掀開,試試看是不是便溺,再然後抱起來去眠榻後哺乳。
王企之不在這裡了,跑到那邊的內堂去了。反正他也不想和妹妹多呆,心裡鬧著脾氣,跑到那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