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不要抬那麼高哦。」
女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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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好多水,她看不到任何的光亮,想要游泳逃出去,冰冷和絕望讓她越發倉皇。掙不脫……王翁愛瞧著死活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慘白的手,那隻手慘白慘白的。在逃命第一的潛意識裡,王翁愛不但沒有捨己為人的崇高思想,而是抬起腿,哪怕她身上上衣下裳的裝束,一腳直踹出去!
喂,別擋著她逃命的道路!她即使只會狗刨,但也那是逃命利器!
「嗷!」少年捂住肚子從眠榻邊一路滾下來,他疼的呲牙咧嘴好一會。過了好一會等疼痛緩過去以後,他抬起頭看著榻上的女孩。
這女孩子是前二天他莫名其妙從河裡撈上來的,那會他只是打算自己去河裡撈幾條魚來打牙祭,誰知道水面上漂來一個人。
要知道吳地水域多,溺死人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他就住在這附近,瞧見了也打算撈上來隨便找個地埋了算了,當然他可不會出蓆子來裹屍,能給埋了而不是任由魚蝦啃食,他自覺已經做得夠好了。
結果撈起來一看,還有氣,撥開面上的亂發,還是一個長得十分好的小少女。
既然還有氣,他就背回來了。不過現在少年有些後悔,這都在眠榻上躺了幾天了,還有那麼大的力氣踹人。這哪裡需要灌藥湯的樣子,他都被踹的痛死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少年起來,拉過一張茵席坐在上面。榻上的少女睡的沉,她生的嬌小,膚白如玉,眉眼精緻的讓人有些想伸手去觸碰一下。
少年幼時家貧,雖然父親有官職,但是自從父親戰死之後,過了很久一段的苦日子。所以他見過不少窮苦人家。這種女郎,不是普通人家裡能夠養出來的。
話說這樣的富貴人家不是應該好好看住自己家的女郎麼,怎麼會落水,看當初剛剛撈她上來的樣子,漂了有一段時間了吧?難道還是女眷出來遊玩,不小心翻舟了?
也不對啊,越是福貴人家越會注意舟船是否牢固可用。
他突然想起,在那些寒門裡,因為驟然福貴,家中有許多姬妾。寒門的規矩遠遠不及世家,姬妾爭鬥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他曾經聽人說過,有些規矩亂的寒門裡,庶出姊妹為了爭奪什麼,甚至還能親手推姊妹下河的。
難道是這個?
王翁愛嘟囔的發出一聲,強行將眼睛睜開。她渾身無力,眼皮猶如千斤重,不過她還是強撐著睜開眼睛。
茅草屋頂有一瞬間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王家很不窮啊……
不對,衣裳也有些磨人。王翁愛抬起手,發現自己身上套著很大的細麻衣,寬大的衣袖罩在纖細的手臂上,空空蕩蕩的晃蕩著。
「(……*&%*(%」那邊傳來一聲柔軟的吳儂軟語。吳語儂軟,很適合女子來說,不過這吳語是男人說出來的,準確來說似乎是個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