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四將她手裡的碗接過,放進一邊的圓淺木桶里。而後自己抓起一個竹刷子到外頭去洗刷碗筷。
夜間屋內點了一盞燈,燈光很暗,淺黃的燈光將人和物照的模模糊糊。
屋子只有一件,裡頭是沒有什麼隔間的,男女大防什麼在此刻就變成空氣,什麼都沒有了。這件茅草屋很明顯是桓四的,王翁愛躺著的眠榻也是桓四的,桓四現在都打地鋪了,還要人滾到外頭去背蚊子咬。好像……再作死也不是這個作死法。
而且……王翁愛偷偷瞅了一眼桓四,他此刻雙腿盤起胡坐在地上,一手持刀一手持著一塊木頭,在削什麼。少年側顏線條優美,望過去甚是養眼。
兩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屋外蟈蟈和不知名的昆蟲嚶嚶嗡嗡的叫的直歡。
嗡嗡,一隻蚊子飛到她耳畔,氣勢囂張的向王翁愛展現自己的存在感。王翁愛才不姑息這些吸她血的小蟲子,伸手啪的一下就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
清亮的拍打聲在寂靜的屋中格外突兀,桓四抬頭來,正好看見王翁愛瞧著手心裡已經被拍成餅樣的蚊子,蚊子很噁心的被拍成平攤狀態,還在她手心上留了一抹血。估計那也是她自己的。
吳人多圍繞著河水定下村莊,桓四不是在吳人村落中居住,但也是瀕水而居,圖個取水方便。
水域兩旁,有個很明顯的缺點,河水兩邊的蚊蟲多,而且也多不少的其他活物。
王翁愛拍死蚊子一抬頭,瞧見桓四身邊有條繩子,起先她也沒注意,一條繩子有什麼好看的。結果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條「繩子」正在緩緩的蠕動。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發現這「繩子」還一路游到桓四那邊去了。
這下她嚇得魂飛魄散。
「桓郎君,蛇!」她喊完這句話,嘴唇都哆嗦起來,臉色蒼白的沒有半點血色,雙腿一軟整個人都向後面癱了過去。尖叫在喉嚨里滾了三四圈,終於沒有衝出來,但是她嚇得已經不行了。
桓四聽見,速度飛快的伸手一抓,一手捏住蛇七寸的位置就將那蛇給提了起來。
「長蟲,沒什麼可怕的。」說著還提著在王翁愛面前晃晃,「沒毒呢。」
王翁愛瞧著他那手裡圈成麻花似的蛇,還在自己眼前晃來盪去,那段蛇尾巴甚是*的盪了盪,頓時就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落下來,她哭的鼻子發紅。王翁愛也不哭出聲,就是一邊掉淚珠一邊哽咽著望著桓四。
他一見著王翁愛對著自己哭,立刻就有些慌,「就是條長蟲哭甚麼。」他一邊說著一邊慌亂的就拿起一把小刀望外面走,到了外頭乾淨利落的把蛇的七寸給剁了之後,洗掉蛇血才進來。
王翁愛嚇得魂還沒緩過來,也不跪坐了。抱著膝蓋縮在榻上,一副甚是可憐的模樣。
桓四也有些訕訕的,他也不知道這榻上的小少女竟然這麼怕蛇,他找個地方坐下,想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