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彝當年是因為抵抗蘇峻拒不投降而死的,這份骨氣,王彬十分欣賞。比起那些叛軍打來就驚慌失措逃竄的世家,桓彝做的好的不是一星半點。而如今始作俑者還在朝堂上試圖壓制王家,安享榮華富貴。這倒也太說不過去。
王彬轉頭看向那邊的兒子們,「待會你們與我來。」
王翁愛第二日就見著來探望的王企之,她看見弟弟很驚訝,「今日你不用去家學麼?」世家都有自己的家學,教養自家的子弟。
「今日不用去。」王企之坐在那裡,和猴兒一樣的對著姊姊瞧來瞧去的,終於再三確定姊姊沒有少什麼之後才壓低聲音,邀功一樣的和姊姊說,「阿姊,我前三日將那個庾女郎的阿弟好好打了一頓!給你出氣!」
說起這事,王企之很得意,相當得意。他沒說把那個庾小郎的一隻眼睛揍烏了,遠遠瞧著和烏眼雞一樣。世家子弟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啦,被揍成這樣,少說也有半月不能出門。
王翁愛聽後驚訝的瞪住自己弟弟,八歲的男孩子淘氣的很,湊在一起打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而且打過之後,雙方父母也不好真的追究。追究啥呢,孩子之間的打鬧,又沒出什麼要人命的事情來,大人攙和進去也不覺得自己太過氣度狹小。
因此王企之沒有被庾小郎的父母找過麻煩。孩子之間的打鬧,沒出人命也沒弄殘,一個烏雞眼而已,養個幾天就好了。帶人去鬧事?嫌棄建康的世家還沒有足夠笑話可以看?巴巴把自個送上門,何況兩家還有帳沒有算清呢。
王翁愛瞧著王企之滿眼的快來誇獎我,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說。
「……」最後她伸出手在弟弟兩個總角之間揉了又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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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有些莫名的提出當年在蘇峻之戰中戰死的桓彝的名字。這個名字消失在朝堂已經有好幾年了,前一次還是因為桓彝之子為父報仇殺仇人三子的事情。這會提起來,卻是因為桓彝留下來的爵位問題,那會蘇峻之亂剛過,朝廷也是百廢待興。許多事情一擁而上,掌權的世家們忙得焦頭爛額,誰也沒想起這回事情。
桓彝的爵位是男,公侯伯子男里,男的爵位排末尾。不過就算如此,桓彝的爵位從來沒有被奪過,而且他也是為國而死,於情於理都應該讓桓彝的後人將這爵位繼承下去。
很快年少的皇帝便准了此事,各家有爵位的,想要繼承父親的爵位,還是需要皇帝的首肯。
王彬知道此事辦成,點點頭,再無其他的表示。
朝廷就是這麼一個地方。當家人不在了,若是沒有同族的人扶持,很快就沒落了下去,再無人知曉。那家中的郎君既然救了他女兒,他幫那郎君兄長繼承爵位,也算是報答了。家中兄長有爵位封地,只要家中不盡出蠢材,總會有一席之地的。
當消息傳到桓家的時候,桓家兄弟外加上老母親孔氏都是狂喜。當年父親去世的時候,正值戰亂,旁系的族人又不在,孔氏要撫養幾個兒子,此事自然是更加沒人替他們家說話。如今突然傳來消息能夠繼承爵位,怎麼不叫人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