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上,兩輛犢車相對而來。趕車的鮮卑奴用不太流利的漢話說道,「前面有人來了。」
道路並不寬敞,兩車同時行來,怕是有些難過。
從人聽了鮮卑奴的話,轉述給車內的謝安聽。這時前頭已經有對方的從人前來打招呼,「我家郎君是萬寧縣男之四弟,請問車中郎君是?」
從人們可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萬寧縣男,是天子同胞姊姊南康公主的夫婿。
這天子之親,有些難辦了。
還沒等從人去車中轉述,車中已經傳來清朗之聲,「某為太常卿之子,不知郎君前來是有何賜教?」
話音朗朗,讓人無法忽視。
桓秘在車中聽了從人的話,勾唇一笑,看來這太常卿家的公子倒是還有點意思。
第45章 夢境
世家裡講究的溫吞,在桓秘這裡半點也沒有,手裡的塵尾是他今日才拿在手上的,結果他發現這個塵尾基本上也沒有太大的作用。要說能扇風,拿在手裡揮兩下,帶來的風恐怕還不如蒲扇,驅趕蚊蟲……他至於要個這麼貴的,直接點艾草的了。他看來看去,越發覺得這個塵尾除去裝模作樣的作用以外,完全沒有其他用途了。
桓秘自小沒了父親,朝中沒有族人的提攜,父親的爵位封地沒有讓兒子繼承,寡母帶著幾個孩子過生活,其中艱辛可想而知。因此桓秘自小便是在和鄰里那些小兒的打鬥中渡過,縱使他長著一張叫人沉迷的好容貌,姓氏在先漢是名門,卻他本人是沒有收到半點名士薰陶的。就是桓溫也是打算走父親從軍的路子,來先恢復元氣。
「郎君?」從人見著垂下的車廉中滾出一隻塵尾,那塵尾滾到車下,玉柄摔在石頭上斷成兩截。
「告訴那位謝郎君,此時風景正好,不如相約一同出遊如何?若是覺得天氣炎熱,寒舍且備有好酒和冰塊,不知可否賞臉。」桓秘說道,他靠在身後的那一彎憑几上。他那雙桃花眼眸微微眯起,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了憑几上。這話語說的有幾分慵懶,甚至都不是正經的邀請語氣。
不過他這麼說,從人也只有聽從的份。
桓秘扶在憑几上,眼眸抬起,無意從車廉間隙里瞄到那隻已經折成了兩半的玉柄。他再次別過眼去,對了,真要說起來塵尾還有個用處,便是用塵尾趕車救妾。
想到這個,他被自己的想法給取悅了發出一聲輕笑。
謝安聽到那邊從人的話語,沉默了一下。他與這位桓家郎君真的來往不多,不過……兩人似乎隱隱約約的有些針鋒相對。他手抬起來,寬大的衣袖隨著抬手的動作如同流水蜿蜒流去。
「既然郎君相邀,我自然應當前去。」謝安在犢車中道。
桓四出口請人了,他自然也應該前去看一看。他心裡也有一種衝勁在盈盈浮動,想要和這位郎君見面一較高下,雖然說出來似乎很不可思議。但是這份心情卻是和一眾世家郎君在一起清談比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