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卻在別的郎君懷中巧笑嫣然。
他胸脯急劇起伏著,絮亂的呼吸表示他此刻的憤怒。袖中的拳頭攥的很緊,茱萸早已經從指間落下。
在外面等候的內侍,也在享受這份好天氣。天子出來,向來不太喜歡有人跟隨,於是隨侍出來的下人們便等候在外面。
一陣枝葉被拉開的聲響,內侍們從眯眼打盹中迅速清醒過來,他們望去,司馬衍面無表情的從山中青石道走下來。
內侍們連忙迎接上去。
「回台城。」司馬衍冷冷的丟下這句話,隨即踩上內侍擺好的榻石,上了犢車。
內侍們察覺到天子心情不好,平常陛下很珍惜出來的時光,總是要欣賞風景要一段時間,如今卻很快出來了,而且面上冰冷。可是誰也說不上來其中到底是什麼事情惹得天子不悅。只好倍加小心,免得觸到霉頭。
犢車行弛到台城,上了坐輦,司馬衍下令「式乾殿。」
今年的重陽節和休沐日重合,式乾殿也沒有前來請見的大臣。他疾步走入殿中,身後跟隨的那些內侍不能跑,可是天子的速度太快,只能拼了老命的一直加快速度小步疾走,好能跟上天子。
式乾殿中正有幾名宮人向幾隻流金博山爐中添加香料。
見到天子突然進來,幾名宮人顧不得整理衣衫,連忙放下手上的香匙,匍匐在地。
「都退下。」司馬衍站在殿中,他目光在殿內的那些帷帳承塵上轉過,不遠處的銅燈樹上十多叢燈苗照進他眼裡形成兩簇冷到了極點的火苗。
有內侍不慎抬頭望見,立刻嚇得趴倒在地。
殿中的宮人內侍窸窸窣窣的從命退出去。不多時,殿中便只有他一個人。
司馬衍胸腔中有一股戾氣正在咆哮翻卷,壓得他半會都喘不過氣來。他茫然的看向那些殿中的物品,望見不遠處有一隻正在吐出芬芳的博山爐,他怔怔的望著那隻刻畫著蓬萊仙島的香爐,那些叫囂著的戾氣頓時尋找到一個發泄口,他疾步過去,一腳便是將那隻博山爐踹翻在地。
「砰!」博山爐是銅質,被撲翻在地發出一聲響,熏爐的蓋子頓時倒在地上,裡頭的香灰倒了出來,灑了一地。
司馬衍大口的呼吸著,眼前轉過許多場景,年幼時候,舅舅們將他當做和琅琊王氏爭權的器物,他那會雖然年幼,但也知道,自己這位阿舅不過是志大才疏之輩,母親……母親……
他想著越發覺得有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母親怕也沒將他當做一個天子,他記得自己在蘇峻面前苦苦求情,可是兩位忠臣卻還是慘死在自己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