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多少風風雨雨。」王彬回想當年經歷過的那些風雨,「賈氏亂政,八王之亂,永嘉南渡,蘇峻之亂,當年,我被你族伯差點就殺了,這麼多的事情都過來了,能活到現在,也夠了。」
王翁愛跪在榻邊,聽著王彬的話,心裡有些咂舌,其實她穿越過來,不比那些年紀比她大些的兄長們,她是後來才出生的,就是在兵亂里,家族也是花了力氣去保住烏衣巷這一塊,所以她也沒受過什麼苦難,王彬被蘇峻抓去做苦力,她回頭也只看到王彬瘦黑不少。聽到王彬這麼說,她抬起頭來。
「阿父,賈氏亂政,能和岷岷說一說嗎?」
老人家年紀大了便愛回憶過去,也很喜歡和孩子們提起一些往事。家裡年紀比她小的,還湊不到王彬面前來,需要去家學開蒙讀書。王翁愛知道人年紀大了,其實更加需要人的陪伴,哪怕是說以前的事情,也對身心是有好處的。
說不定高興了,就能把藥給喝了呢?
王翁愛看了看那邊的侍女,示意再去熬一碗藥湯來。
「這個可不是多好的事。」王彬聽見她說想聽,笑問。
「兒曾聽聞,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多知道些前人事,也有許多益處啊。」
「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王彬重複一邊方才女兒所說的話,「這話是你自己想的?」
王翁愛頓時卡殼,她從電視上看到的。
「以前去會稽的時候,曾經遇見一名隱士,隱士是這麼說的。」她說道。既然王彬都不認為這話是出自前人之口,那就只能是到唐朝才出現了。
王翁愛沒有那麼大的臉說是自己想的,她的水平有多高,家裡人那裡不清楚。
「嗯。」王彬聽後,點了點頭,他背靠在隱囊上,回想起年輕時候的那一幕幕,嘴角的笑勾起稍許,「當初……」
王彬為王翁愛說起了當年賈南風亂政,陷害皇太子,勾結藩王的事情來。
王翁愛坐在那裡越聽額頭就起了一層冷汗,她覺得癥結其實還是在賈南風沒有自己的兒子,而皇太子司馬遹又是謝妃的兒子。在平常世家裡,庶子只要上了族譜便只能認正妻為母,而生母不過是十月裝孩子的花瓶,生了孩子,留子去母的事情也不少見。不過皇家裡的行事和世家不同,就是庶出皇子,在繼位之後肯定是要尊生母的,而對嫡母皇后能有多少善待,王翁愛自己都要在上面畫一個問號。
當然這種想法她是不能同王彬講的,當王彬說到賈后誣陷皇太子謀反之後,她豎起耳朵想聽聽那位皇太子妃,也就是她堂姊王惠風。說起來這位堂姊也頗為不幸,當初出嫁的時候,那位太子便嫌棄她長得不美,寵愛東宮嬪御,她一生無所出。
「那堂姊後來如何了?」王翁愛輕聲問道,比起那些王侯將相互相爭奪,她更對那位太子妃有興趣些,她記得王衍在胡人快要兵臨城下的時候,是和王敦王導商定,家族一部分留在洛陽,另一部分跟著王敦王導南渡到建康來,還認為是狡兔三窟之計,不過後來王衍是死在了石勒的手裡。王惠風當時沒有和家族一起南渡,留在了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