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岷,那些呢,是不用心疼的。」夏氏摟著懷裡的女兒,輕聲說道,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向女兒傳輸一些觀念了,「那些布匹,沒了還會有,而且會有更多更好的。」
「有些物,用了就用過了,不值一提。」她在女兒耳畔說道,「只有到了真正有價值的人或者物,才能去關注一二。」
王翁愛嗯了一聲,趴在母親的懷裡。
「岷岷也大了。」夏氏望見女兒頭上戴著的素淨的絹花,「也該給你準備一些簪珥了。」女孩子大了也該準備一些金簪金跳脫之類的飾物,不然太過素淨,反倒顯得清淡了。
王翁愛笑嘻嘻的,腦子裡想著要不就乾脆做個裲襠給謝安穿,要他在夏季的時候,穿那麼一套風騷嫵媚的給她看。
一定很是養眼。
這時節,美女已經不再流行,美男嫵媚才是王道。
果然,夏氏早就令人給她打了那麼一套首飾,有些金光燦燦的,有金簪,還有一些金跳脫,所謂跳脫便是臂釧。她望著那些黃澄澄的金首飾有些反應不過來,並不是夏氏喜歡黃金,而是這些東西,都是配著身份來的。也只有位置較高的大臣家的女眷,才可以使用金簪等物。
身份不到,不能用,否則便是僭越。
芳娘笑意滿滿的讓王翁愛過目那些式樣樸素的金簪,畢竟只是給少女戴的,式樣也是簡簡單單,並不像婦人那般複雜。
王翁愛坐在鏡台前,芳娘將原先給她梳的髮髻拆開,馬蹄梳上沾上些刨木水將少女烏黑濃密的頭髮梳了起來,芳娘讓小侍女用那些黑布塞上些絲絮縫製好,將長發梳理好後,她便將那些黑色長條布包用發針固定在頭上,將前面髮絲梳過來蓋住,將髮髻盤好後一看,頭部顯得非常飽滿。
芳娘考慮到王翁愛的年紀,那些小布條都做的不大,剛剛好。
「女郎到時候換上新衣裳,一定比其他女郎好看。」芳娘笑著,旁邊還有侍女拿著剪刀幫忙剪出花鈿來。
王翁愛從不甚清晰的銅鏡上移開視線,對著她們笑了。
冬至日很快就來了,王翁愛換上新衣,她穿的是新做的間色裳,然後她也不想在腰上佩帶纖髾,纖髾佩帶在身上,若是有風,那還好,看起來衣帶飄動似仙,可是沒風,那就覺得比較怪異。而且在台城裡頭,哪裡來的風,冬天的風吹一下就夠*的了。
她今日是讓芳娘在頭髮里將上回縫的那些小布條給塞進去,讓兩鬢的髮絲看起來飽滿些。髮髻上也戴著幾支金簪,不過面上還是沒有上妝粉的。
她就這麼跟著母親坐在同一輛犢車上,在家僕和僕婦們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就往台城去了。
夏氏看著女兒正低頭整理裙裳上佩帶的玉環。她沒告訴女兒,這一次進台城說不定能夠遇見天子,也沒將皇后的事情告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