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她依舊如常的去給父親的侍疾,面對同父異母的兄長們,她依舊是有禮的。王彬在病榻上,自家女兒沒有被選為皇后,對他來說並不算是多大的事情。王家也不必靠這個外戚,他看著女兒的面龐。這種事情當初他有考慮,因此知道的不過是兒子和妻子罷了,其他的人是不知道的,不過也幸虧不知道。
「阿父,藥湯已經熬煮好了。」王翁愛端著藥湯趨步過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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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納後,的確是一場勝事,先行六禮,然後就是正式的冊封皇后儀式。天子在太極殿和眾臣宴樂,然後又將犯了皇后名諱的地名給改了,皇后母親也獲得封號。
看樣子,天子對這位杜皇后好似很滿意。
到了夜間,宴樂撤去,有了主人的徽音殿,繼當年的皇太后之後,再次有了些許的人氣。
司馬衍著冠冕服,在內侍和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入徽音殿內。裡面杜皇后已經在等待他了。
建康里流傳著杜家女兒天生不同的話語,司馬衍自然也知曉是個什麼意思,不是這位女郎,就是她身後的家族有青雲志。
京兆杜氏也是名門,既然這麼想要,那他也順水推舟的給了好了。反正皇后必須有人來做,而且……誰是皇后,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庾家的,也沒有多大的區別了。
「陛下。」杜陵陽聽到殿外宮人內侍口呼天子萬年,她從榻上起身,款款下拜。
司馬衍望見一個面目秀麗的少女拜下來,面上是和她年紀有些不太相稱的端莊,這種端莊他從那些世家女子身上看到的太多,甚至在母親身上也曾見過不少回。
他突然想起那一年秋日裡的少女,面朝著天空,金色的陽光灑在她的周身,而她也不講究那些端莊和禮儀,自由自在。望在眼裡,如同雪地里一團火焰,那麼溫暖,又是那麼的吸引著人的視線。
可惜,這並不是每個女子都能有的。
「起身吧。」司馬衍眼角閃過一絲落寞,他的唇角彎起,殿中火燭的光映照在他眼中,杜陵陽起身抬頭,望著面前這位少年天子,她心中緊張,家中的那些事情,固然是為了造勢,可是到了宮中會是如何,她也沒有底。
她感覺到面前天子的視線正在身上緩緩游移,過了一會,司馬衍終於是垂下眸去。
「時候不早了,歇息吧。」說完,持起杜陵陽的手,向床榻那邊走去。
天子納後的事,在建康中很是讓人矚目了一會,就連皇后娘家的家門前,來往的人都比往日多上幾倍不止。
若是皇后能夠生下嫡子,那麼杜家也能夠像庾家一樣了。
對這些事情,謝安自然是不去管的,他最近正想著如何再去和那些名士,尤其是王家的人,清談幾次,最好是岷岷的那些兄長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