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又辦了一場喪事。
這一次守孝範圍要小很多,主要是王興之的妻子兒女,其他的支系的喪服都是按照禮制一層層遞減的。
夏氏是母親,哪怕她年紀比王興之還小,是繼母,但也還是母親。不用為兒子服喪。王翁愛又去了一趟象山,王興之妻子兒女皆服斬衰,到了象山在伯父們的指點下怎麼哭。王翁愛是未嫁女,哭靈並不是她的任務,她扶著芳娘的手,臉色並不好。
因為同父異母的緣故,又加上年紀相差的太大,王翁愛和家中幾個兄長,其實要說相處的有多麼情深意重,那絕對是假話。不過兄長們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她,如今王興之盛年早亡,她也憂傷。尤其是看到那麼幾個孩子從小就沒了父親,嫂子還年輕,家裡也沒有攔著不准改嫁的道理。一旦改嫁,侄子們是沒有可能跟著母親一起走的,到時候無父無母,覺得也太過可憐了。
從象山回來,潔面漱口後在眠榻上休息一會後,夏氏那邊的人來了。
「太夫人請女郎前去。」夏氏身邊的侍女跪伏在門外說道。
王翁愛從眠榻上起身,點了點頭,「嗯,我立即就去。」
整理了衣襟,將頭髮重新梳一回後,王翁愛就急急忙忙的趕到夏氏居住的正屋裡去了。如今王彬去世,夏氏從侯夫人升級為侯太夫人,在家中一言九鼎。王彭之見著她,也要跪在蓆子上行禮。
王翁愛見著夏氏,夏氏早讓人將跪坐用的枰擺放在那裡了。夏氏如今跌坐在寬大的坐榻上,看著女兒行禮後,讓女兒坐在枰上。
「原先是想等出孝兩年後,就給你及笄的。」夏氏說道這裡嘆了一口氣,女兒已經長大了,也要尋一個夫家出嫁。誰知道就打算給女兒及笄的時候,家裡又有白事。
雖然不是長輩,但那也是兄長,不能前腳才將棺槨抬上象山,後腳就喜氣洋洋的嫁女兒,那是在將王家仁孝的名聲踩在塵土裡去了。
王翁愛眼波流動,她正坐在枰上,雙手攏入袖中,身上是著素色的曲裾,垂胡袖攏起來兩袖上的團花合在一處。她聽到夏氏的話,坐在那裡,眨了眨眼。
她已經到了行及笄禮的時候了,一旦行及笄禮不久,代表著女孩子要出嫁了。
她並不是反感出嫁,反正她左右也當不了肆意快活的女冠,嫁人就嫁,不過到底還是有些私心。
「一切還是以家裡為重。」王翁愛出口道,「當年四兄為了尋找我,費了不少功夫,如今等等又何妨呢。」她抬頭看著夏氏說道,「各家也不是沒有晚嫁的女郎。」
周禮說了女子十五及笄出嫁,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其實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兩漢的時候有過童婚,小女孩五六歲便出嫁了,也有年紀好大才出嫁的,基本上也沒個定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