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秋白擺了擺手,往屋裡進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主子請喝茶。」大丫鬟小青接過一杯棗茶放在他們主子的面前,問道:「主子可有餓了?奴婢讓人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麼吃食,給主子您拿點吃食回來?」
「不必了,讓人送幾桶水到我房中來給我沐浴用吧。」傅秋白擺擺手讓人下去。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丫鬟應了一聲,就下去喊小廝來給他們主子送水。
等了一會有小廝送了水進房中後,傅秋白揮退了所有的下人後,就進了屋子裡,脫去了身上的衣物坐進了浴桶里。
整個人都泡進了溫熱的水裡,他靠著桶壁閉上了眼睛,腦子裡浮現在牢里看到的那些畫面,又想到了剛才在書房裡與他父親談的那些話。
這也是為什麼他不想搬到外面去住的原因了,因為只要他父親這裡派個人來找他,他就必須回來相府見他的父親。若是他住在外頭,馬車來回一趟就要大半個時辰的路程了。還不如就住在這相府裡頭,最起碼大半夜的不用走那麼遠的路,花費那麼長的時間在路上,夜裡還能多睡一會覺了。
除非,是有一日他不在京城這裡,不用因為一句傳喚就回來,到那時候他才能掙脫相府的控制,和遠離京城的這些人和事了。
想到今天在馬車裡頭那位主子看他的那個眼神,傅秋白的心裡又有些隱隱的擔心,擔心那位主子後面會反口不讓他離開。
其實他今晚在馬車裡說的那些話里,有一句話說的是沒錯的,就是他歷練不夠。若是上輩子的他能修煉成像他父親那樣的老狐狸,可能在很多事情的許多方法和方式上就不一樣的了,最後也不至於讓自己落得那樣一個慘澹的下場。
說到底,還是他的功夫太淺了,沒別的人修煉得深。
在浴桶里泡到皮膚都皺了,他才從浴桶里站了起來。
只是明明都已經把自己的身體洗得很乾淨了,傅秋白抬手聞了聞自己的手臂,還是覺得自己的身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味道,像是牢房裡的那股血腥味。還帶著一點別的什麼,像是……屍體腐臭的味道。
對於這個味道他可以說是一點都不陌生,那些年他們在邊關殺過的敵人,見過的屍體,就比今晚上牢里關押的犯人多。
今天進去之前他還覺得牢里的那些犯人家屬無辜。但是,那些人真的無辜嗎?他們的身後有無數因為他們的維護而到處作惡的貪官污吏,還有有無數仗著他們關係欺壓地方百姓的親戚族人,難道那些夫人少爺們就真的就不知道了?
那些在天災人禍中死去的百姓,難道不無辜嗎?
那些被貪官污吏附在骨髓上吸血而餓死的老人和孩子,難道他們不無辜嗎?
那些被高官貴族們虐殺死的女子,難道她們不無辜嗎?
那些被貪官惡吏冤殺打死的百姓們,難道不是更無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