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如今親外甥站在他的面前,他們都絕對不敢直呼親外甥的名諱和向從前那樣親昵的喊一聲四郎的了。如今外甥已是君,他們已是臣,身份上已是完全不一樣的了。同樣的道理,韓凜如今的身份是親王,名字已是入了皇家玉牒的,可不是從前那冷宮裡連姓名都沒有、能隨意任人欺凌的皇子了。
外邊那些人不懂的道理,可不代表嚴長平不懂,他們嚴家不懂了。眼前這個小崽子年紀再小,那也是韓家的小崽子,不是隨便哪家的小崽子了。
「將軍無需自責,北地的這個匪患由來已久,不是將軍你一個人的責任,將軍無需把所有的責任全攬到自己的身上去。」韓凜知道嚴家身處在邊關的這個位置上是有多難,嚴家既要對外對抗外敵,身後是大召的山河與百姓,還要提防朝中的那幫文官在背後搗亂。
從他們家傅老師那裡,他才知道朝廷這些年來一文錢的軍餉都沒有發下來過,逼得北地的這些將門世家不得不從族中挑選出一批善於經商的子弟出來跑商,以跑商賺來的錢去養底下的士兵們。以此可見,北地這些將門世家這些年來的日子過得也很不容易。
北地的匪患,其實說到底還是百姓們窮得連飯都吃不起,被逼得上了梁山當賊,要是世道好,人人都能吃得飽肚子,又有誰願意上山當土匪了呢?
這個事情,不是嚴家一家的責任,也不是北地這些世家的責任,而是大召的責任,更是他們韓家的責任,先皇的責任!先皇沒有當好皇帝,任由一群兒子為了皇權內鬥不止,朝中官員派別林立,黨派之爭,權力之爭,這幫人為了權勢鬥爭全然不顧百姓的性命,不顧這群在邊關保家衛國的將士們的死活。要說北地的匪患,大召各地的匪患是誰的責任,當是那幫為了爭權奪利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朝中官員、皇子、以及先皇們的責任!
相反的,在這麼難的情況下,北地的這幫將領們還帶領著士兵駐守邊關,不讓胡人南下一步,這些將門世家的人已經做到了他們該盡的責任。是大召對不起這些將士們,而不是這些將士們欠了大召什麼。
正是明白這一點,韓凜的內心才十分的佩服以嚴長平為首的這幫武將們。雖然他不是原身,但是在了解了大召這百年的歷史後,他深深的覺得是韓家虧欠了北地的這些武人們。
兩個人的目光相對的時候,嚴長平發現自己竟然看懂了韓凜眼裡的意思?他的內心不由的觸動了一下,突然的有一種他們嚴家這麼多年的堅持與堅守,終於有人能夠理解他們了。但是轉而他又覺得,不過是一個年紀和他幾個兒子差不多的兔崽子,能懂什麼了!
此刻韓凜內心的想法:怎麼嚴將軍看他的眼神變得有點凶凶的了?難道剛才他的那一番話說得有什麼錯了?
「其實我們這次來,也是想與將軍商量一下如何處理北地匪患的這個事情。」韓凜沒有忘記他們今天來護國公府的目的,拜山頭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還是他想跟嚴長平商量一下處理匪患的這個事情,如果沒有嚴家的支持,他們想要肅清北地的匪患怕是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