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還是很有必要讓手底下的人全部都去接受掃盲教育,省得以後連這點小事情都要他這個主子親自來干。
「楊二妞,人在不在?不在就下一個了啊。」喊了名字半天不見人,就在韓凜想換一張賣身契繼續點名的時候,才聽到底下響起了一個慌張的聲音。
「在在在,楊二妞在這裡。」底下一個跪著的姑娘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的能把賣身契還給她嗎?她抬起頭來,呆呆的看著坐在上面的大老爺。
「看著我幹嘛呢?沒聽到我的話是嗎?」韓凜看著還呆呆跪在原地沒動的女人,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高興傻了,他喊人上來,「過來領回你的賣身契。」
「謝,謝王爺。」女人一路跪著上去,顫抖著雙手接過自己的賣身契,看著上面她按下去的手印,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這份東西了,沒想到今日這份東西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女人至今都還記得,那一年她阿爹抓著她的手,去敲開了青樓後院的門,把她帶給青樓的老鴇媽媽看,而後她阿爹從老鴇媽媽的手上接過銀子走了,把她留在了青樓里。自那一日後,她就成了青樓里的姑娘。那個時候她年紀還小,被安排去伺候樓里的姑娘們,還不用去接客。到她稍微長大了一點後,老鴇媽媽就讓人給她開了臉,她開始在樓里掛牌接客了,這一接,就是三年還是五年了?
在花樓里這些年,她看著那些年紀比她大的姐姐們在病痛中死去,夜裡被人用一張草蓆捲走了。她無數次做噩夢,夢裡聽到那些死去的姐姐們發出的慘叫聲,她經常夢見自己也死了,被人用一張草蓆子卷著拉走。
就在楊二妞以為自己也會跟前面那些姐姐們一樣,死在這個地方的時候,有兩個大老爺出現了,他們讓官府的差爺們把所有花樓的老鴇媽媽們都抓走了,還把她們關在這棟小樓里,有人負責看守她們,她們除了出不去之外,並沒有別的缺點了。在這裡關著,每天有人來給她們送飯,她們不用再接客了,也不用忍受某些有怪癖的客人的打罵和折磨,她們所有人都從惶恐不安到慢慢適應,甚至許多人姐妹還說這種不用接客不用賣笑的日子過得很幸福。
現在,大老爺還把她們的賣身契還給了她們,她拿到了自己的賣身契。是不是說,她以後再也不是青樓的妓子,再也不用伺候男人?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哪一天死在這裡,被人用一張草蓆子捲走拉出去扔了?
「嗚嗚嗚……」女人呆呆的看著手裡的賣身契,在愣了好一會後,嗚嗚的哭了起來。
當第一聲哭聲響起之後,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的哭聲都跟著響了起來。
就見這些拿到了自己賣身契的女人們,有人捧著賣身契在哭,有人把自己的賣身契撕成了碎片塞進了嘴裡吃進去,她們的哭聲大多壓抑,像是受了很多年的委屈一樣。
韓凜正在發剩餘的賣身契,聽到這些哭聲也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念剩下的名字,「孫六丫在不在?」
「在在在,孫六丫在。」被喊到名字的女人連滾帶爬的從人群里滾了出來,爬過來接回了她的賣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