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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朝廷都是小年就開始放年假了,今年因為情況比較特殊,早朝都上到小年後的第二天,韓凜才宣布各府衙門開始放假,大臣們過年這段時間不用來上早朝了,等年後過了初十,年十一再回來上早朝。
只是隨著年越來越近,宮裡的氣氛卻是越來越低迷,原因是天子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們回來到現在就在宮外的康王府住過半日,而後進了宮裡,就一直留在宮中。他哥的這個情況,韓凜也沒法離開,給員工們放了假後,他卻是沒得休息,每日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少,有時間的話還要來看看他哥。
來了京城後,嚴長安和嚴臻叔侄倆個也一直留在宮裡。
嚴長安更是搬到了外甥隔壁的屋子去住,每日不是在熬藥就是在守著外甥,生怕一個眨眼人就沒了。
韓凜知道小七舅這段時間是最辛苦的人了,整日整夜的都沒怎麼休息過,他皇兄這裡有個什麼動靜,小七舅是第一個趕過來的。若非是小七舅在這裡,他皇兄說不定也熬不到現在了。
進來就見到他們小七舅在這裡守著,韓凜過來看了他哥一眼,跟小七舅說道:「七舅你要不去隔壁的屋子去躺下來休息會兒,我在這裡守著皇兄就好了。」
「我剛去睡過一會了。」嚴長安的一雙眼睛還是盯著在沉睡中的外甥看,他知道外甥這會兒已經不是沉睡了,而是睡著睡著就可能人沒了,所以他不在這裡守著他自己也不放心。從來了京城後他就沒有睡過一個正覺,每次都是閉一會眼睛就醒來,就是真的睡著了也會在噩夢中驚醒。
「你那邊忙完了嗎?」
「我這邊的事情忙不完,也不知道皇兄以前自己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我真希望皇兄能醒過來,把這一攤子事情還給他,我們回去北地繼續過我們從前的日子。」韓凜彎下腰去摸了摸他哥的手,看著在昏睡中對外界毫無反應的人,他的心裡有些難過。「七舅,皇兄的這個情況……還能熬多久啊?」
「說不準,就這幾天的事吧,慢著十天半個月,快則三五天。」嚴長安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外甥現在的這個情況了。
雖然已經在預料中的事了,但是當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韓凜還是沉默了。
屋子裡一片安靜,最後還是嚴長安打破了這個安靜,說起了從前的一些舊事:「我二姐,就是他母親走的時候,我那會才十來歲大。家裡接到二姐沒了的消息,我得知這個事情後,不顧家裡的阻攔跑到了京城來……可我終究來晚了一步,我到京城的時候,我二姐的屍體都下葬了。」
「當年我二姐進宮的時候,我就不同意,我父親他們也不想讓我二姐進宮,最後還是我二姐不想讓家裡為難,主動進了宮。從此二姐她就再沒有機會出去了,到死,她都在皇家,葬在皇陵裡頭……」
說到死去的二姐嚴長安的心裡不是沒有怨氣,姐姐早死,一個外甥在姐姐的肚子裡沒了的,這個外甥好不容易長大,又經歷了十幾年的兄弟鬥爭,最終當上了皇帝。本來他們以為外甥當了皇帝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誰曾想外甥這個皇帝當了才沒幾天,人就躺在這裡快要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