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狠狠抽回袍腳,甩下元青鸞:「你既有自知之明,便當做好傀儡的本分,否則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哈哈哈……哈……可不是個傀儡嗎?不過,縱是傀儡也好過死於非命,活著總能讓別人也嘗到痛苦的滋味,您說是嗎?」
「瘋子。」
元皇后扭曲著面容匍匐在地,盯著李乾快速離去的背影喃喃:「瘋子?可不是嗎?早就是瘋子了!」
幾日前,李乾命蔡公公暗查陳老和陳凝兮,所查結果卻並無漏洞。
陳老祖籍南川郡紹平鎮寶湘村,甲子年因救治了南巡途中染疾的先皇而入太醫院,後因醫好了先太后的頑疾被擢升為太醫院院首,成了先皇的私人御醫,此後二十六年,兢兢業業,深得帝恩。
陳老入太醫院時,家中已有一子,髮妻乃指腹為婚的本家表妹。為遠離京中詭譎的官場,暗地裡的齷齪陰謀,陳老留下妻兒,隻身上京。然而祥瑞元年年末,南川郡水患四起,東瀛小國趁機侵擾邊界。寶湘村一朝遭劫,全村覆滅。
陳老一家老小,只剩了剛剛出世的孫女陳凝兮。陳老將尚在襁褓的陳凝兮接至京城,兩人相依為命至今。
李乾因陳凝兮長相而生疑,暗查又無果,遂,今日借元皇后之名,將陳凝兮喚入宮中,親自來看其面容。
不知為何,人人皆說陳凝兮頗類蓮妃,然李乾觀之,卻有一種有別於蓮妃的熟悉和親近感,這種親近感不知戳中了李乾哪根神經,反而暫時打消了他的疑心。
第一章 調戲
出了祥坤宮,沒了被禿鷹盯著的陰騭感,陳凝兮不由鬆了口氣。
天乾皇朝的這座宮城,三百餘年巍然而立,見證了光明和陰暗,溫暖與寒涼,新生並死亡。十六年前的宮變,更是滿宮城的屍體,宮牆和地磚里滲透了鮮血,至今仍存有暗色的痕跡,再多的雨水沖刷,都無法消去。
沿著宮道出宮,一路上,各宮伺候的侍女公公來往匆匆。伏低伺候人久了,那彎曲的脊背仿似定了型,再也直不起來。當值的宮廷侍衛腰佩彎刀,列隊成伍,來回巡邏。時而遇見乘著轎攆的妃嬪,這些個奴才下人遠遠便垂首伏身行禮,待轎攆遠去,抬首便是艷羨嫉恨。
這金碧輝煌的宮中,在陳凝兮看來,全都是些可憐人,誰也沒有比誰更幸運。正如那人盡皆知卻從不宣之於口的「傀儡皇后」,雖為一國之母,天下女子之首,至上的尊榮,但今日觀之,幸與不幸還真掰扯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