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如此,蜀流風的表情有些受傷,不過一瞬,又恢復如常,幽幽道:「想必你已有猜想,不必懷疑,確實如此。」
「可……」陳凝兮張了張口,看著對方無比真摯的眼神,一時竟有些難言,「可是,你我不過數面之緣,且我身為睿王妃,你怎可……?」
「不,於你也許不過數面,於我,卻已見過你許多次。宮宴時,我們並非是初見。」
陳凝兮睜大了雙眼,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此前何時見過蜀流風,像他這般特別的人,若是見過,定不會忘記的。
蜀流風又走近了幾步,輕緩道:「此事說來話長,怕是得從當初你祖父睿王府歸家,路遇一小乞兒說起。」
陳凝兮揪緊了袖擺,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接下來蜀流風所說的,怕就是當初祖父送她進睿王府的部分真相了。
「當時那小乞兒與人搶食,無意間衝撞了貴人,被狠狠教訓了一頓,渾身是血躺在牆角。應是睿王爺手底下的李總管派人尋一叫花子,放在陳老歸家的必經之路上好讓他撿回醫館,好讓你見了出手診治,而那手下恰好撿了小乞兒。」
「然後你為了救小乞兒,恰在那天出城去採買藥材,順理成章地正好應了睿王在皇上面前立下的誓言,毫無紕漏地進了睿王府,成了睿王妃。」
果然如此,果然是祖父與李晏精心策劃的,可是,卻與蜀流風何關?
對上陳凝兮詢問的眼神,蜀流風繼續道:「巧就巧在,他們不知道,手下隨手拎了放在路上的人,陳老帶會醫館的人,那個被你醫好了的小乞兒,如今的陳白芷,卻是我西蜀流失在外的六皇子蜀雲溪。」
陳凝兮驚呼出聲:「怎會如此?」
「不錯,正是如此。自古以來,皇家無真情,不論是哪裡的皇宮,都充滿了骯髒事。雲溪尚在襁褓之時便被人暗害,流落天乾。最終為你所救,也是天意。」
知曉了來龍去脈,陳凝兮自然明白了之前蜀流風說的話,「所以,早在半年前,你便找到了白芷,一直以來,你都在暗中,明明知道親弟弟在外受苦,卻始終不出面?」
蜀流風苦笑了一聲:「傳言並非為虛,汜水一戰前,我確實不受皇寵,在西蜀皇城自身難保,何談接回雲溪?你待他極好,他在此處也十分安全,我也就沒有過早出現的必要了。」
此話不假,比起波雲詭譎的西蜀皇宮,平安醫館,的確是個安穩生活的好地方。不論是為了白芷還是為了蜀流風他自己,在羽翼未豐沒有自保和保護他人的能力前,不出面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陳凝兮神色複雜地看著蜀流風,半晌,才平靜地問道:「白芷知道了嗎?」
雖說是問,其實陳凝兮心中已有答案。觀方才白芷的神態,必然是已從蜀流風口中知曉了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