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覺得那眼神和表情太過刺眼,撇開眼去看桌上的那張紙。
燈火下,那張紙上「和離書」三個大字,異常地醒目。李晏覺得更刺眼了。
哼笑一聲,李晏幾步上前,伸出兩指,從桌角輕輕捏起了和離書的一角,捏至眼前,眯起眼仔細看起來。
「呵呵,深陷謠言,有違婦德;出言不遜,有違婦言;不修邊幅,有違婦容;不勤女工,有違婦工……善妒,多言,無後……自請離去……呵呵!」
沒錯,和離是李晏的目的,現下陳凝兮主動提出來了,應是皆大歡喜的事,可是,李晏卻是出離憤怒了。
捏著紙張的指節用力到泛白,隨時都會將薄薄的一張紙撕碎,「你是因為煙璃,才會想要和離?」
陳凝兮眼中閃過睿茫,嘴上卻是漫不經心地:「因為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爺想要如此!」
「而現下的我,也想如此!」
李晏一驚:「你已知曉緣由?」
陳凝兮笑了,搖了搖頭:「不知。此前,我一直詢問王爺,想要個理由求個真相,但王爺不肯說。如今,我卻不想再問了,也不想知道了,就這樣吧!」
李晏愣了愣,重複道:「就這樣吧,就這樣吧!你倒是說得輕巧,竟這般輕易就放下,果然還是當初那個心性涼薄之人啊!」
陳凝兮聽了,卻半晌無語,直到燈火微晃了下,才抬起一雙明澈的眸子,內里含了無奈。
「王爺可知,凝兮愛人,委實不易?」
李晏又是一愣,陳凝兮說得沒錯,要她敞開了心愛一個人,很是不易。他曾以真心換真心,才得她傾心,如今,卻也是他,親手關上了那扇門。
「然,君若無情我便休。要捨棄一個人,竟也是如此艱難,只是,難歸難,既然能愛上,自然也能忘卻。凝兮不才,但願一試!」
陳凝兮說這番話時,直直盯著李晏,眼中神色是那般的堅定,所有的愛,不愛,此刻都剖白了,毫不掩藏,勇敢而無畏。
這就是陳凝兮,從來都是通透的,也是李晏最初愛上她的一點。
如今,李晏卻有點恨她的通透,顯得他才是那個反反覆覆,猶豫不決的懦夫。
他也確實是個懦夫,不敢告知真相,不敢傾心相愛,不敢留她在身邊,就連此刻,手中薄薄一張紙,都不敢撕了。
李晏知道,不論真相如何,這一遭,他是傷透了她。也知道,只要自己接了這和離書,便再無親近的可能,而那個秘密,不等到時機成熟,也是萬萬不能說的。然即便是說了,又能如何,自古以來,禁忌之戀,從無有善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