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絹帛,李晏知道,陳凝兮是不願見他了。他臉上有掩不住的失落,朝春夏道了聲謝,最後一次深深看了陳凝兮所在的屋子一眼,轉身離去。
直到出了陳宅,他才打開紙條,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小字:刀劍無眼,望珍重。
他想,她應是在意他的,否則也不必費心思寫這麼一句話來關心他,她不願見他,只是因為氣未消,至於他們之間的未來,他既已明了她的心意,自然可以徐徐圖之。
他如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得了心上人的隻言片語,就欣喜雀躍。
轉念,又擔憂起陳凝兮的安危,皇兄李乾雖然纏綿病榻,元家一黨盡數入獄,難免有一兩個漏網之魚,若是趁著他不在,謀害陳凝兮可如何是好?不行,還是得讓蜀流風帶她離開。
那傢伙雖然居心不軌,但作為情敵,他很清楚的感覺到蜀流風對陳凝兮的情意,他相信,蜀流風是個羈傲的人,這樣的人,是不會傷害自己心愛的人的。
他在這裡擔憂陳凝兮,卻未曾料到,陳凝兮要羊入虎口,去皇宮見他的皇兄。
上一輩人的恩怨,從奶嬤口中,一樁樁一件件地說出,陳凝兮雖未親見,仍不免唏噓。
換做昔日未遇見李晏時的她,這些事也就當成話本子裡的故事來聽了,今時不同往日,她也經了情愛,領略了求而不得愛別離的苦楚。
所以,她和奶嬤一樣,不恨元皇后,元皇后不過是個一生為情所困的可憐女人。
她也不恨皇帝,他與母親之間的糾葛不是任何一個外人可以插手的,只是,有些真相,她想她應該告訴皇帝。
皇帝不是傻子,旁人都能猜到她的身世,何況是他這種多疑的君主。他從始至終都未真正對她下過手,無非是因為對母親的深愛,就衝著這份深愛,為人子女,也應當告知事實。
至於之後會怎樣,便不是她關心的了。
御花園叛亂,雖然遠不比十六年前的宮變之夜,皇宮之中到底還是見了血的。
小太子監國,做事一絲不苟,很有些少年老成的模樣,連這皇宮之中都守衛森嚴,底層的宮女太監俱都低著頭,本就彎著的腰背更彎了。
領路的小太監將她帶至皇帝的寢殿,朝內通稟了一聲。
須臾,蔡公公應聲而出,揮退了小太監,才笑臉迎上陳凝兮:「陳小姐來了,快隨奴才進來,皇上正等著呢!」語氣中俱是恭敬。
一進內殿,便聞到了一股藥味兒。陳凝兮遠遠站著,直到龍塌上的李乾聞聲看過來,才在他的灼灼目光下盈盈而拜:「民女參見皇上,皇上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