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未免有顯擺之嫌。
紅綃忍氣吞聲,“我是擔心姑娘與好友聚會時顧不上王爺,有我從旁照看,姑娘也好與朋友盡興。”
餘歡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那也別說是丫頭,只說是大郎的遠房妹妹。”
紅綃始終沒習慣楚淮的新名兒,不過這“妹妹”一說還是讓她略有失神,想她十歲入宮,如今已有二十三歲了,頭幾
年還常常盼著見家人,可後來有兩年開宮禁的時候家裡都沒有人來,她托出宮的太監去打聽,卻是因為她哥哥成親,
家裡空不出時間,第二年又是因為她嫂子生孩子,父母要幫忙照看,至此她便對家人寒了心,再沒想過見家人的事。
算一算,她那小侄子今年都該有六歲了。
那邊餘歡動作麻利,已給楚淮換好了衣裳。
楚淮知道要出門很是乖巧,讓他抬臂就抬臂,讓他轉身就轉身,餘歡踮著腳給他系抹額的時候,他盯著餘歡細白的肌
膚不知怎地又紅了臉,雙手無措地背在身後,眼睛也亂瞟起來,就是不看餘歡。
餘歡扳過他的臉問:“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這條新制的抹額?”
楚淮連忙舉手護住頭上的抹額,“喜歡!”
“那怎麼了?”餘歡拉下他的手替他把抹額整理妥當。
楚淮扭動著手指,細若蚊聲地說:“上次說弄好那個鎖要給我獎勵的。”
餘歡失笑,“你說呀,想要什麼。”
楚淮的臉登時紅得仿若滴血,“我、我回來再告訴你。”
餘歡摸摸他的頭,“好,那你今天要乖乖的。”
楚淮連忙點頭,想著上回去市集在小巷口偷看到的場景,臉上燒得跟火一樣,再不敢和餘歡說話,捂著臉跑到院子裡
。
才一出門就對上余潭yīn沉的面孔,余潭揪著鬍子從牙齒間隙往出蹦字,“你個不要臉的傻子!”
楚淮又連忙捂住耳朵,假裝沒聽著。
他這一個月過得很是開心,不僅紅綃和福總管不再打罵欺負他,還有餘歡對他好,藥也好喝了不少,最要緊的是那個大惡人出現得少了,開始幾天他還時不時地不舒服,覺得那大惡人的眼睛在盯著他,不過最近幾天,那種感覺已經完全沒有了,他現在真可謂人生得意,哪會不開心?
糙糙地吃過早飯,餘歡帶著楚淮和紅綃從家裡出來,走了半天才看見武家的大宅門。武家住在鎮東,據說是整個元宵鎮風水最好的地方,修建得自然也氣派,可看在紅綃眼中還是十分小家子氣,就說那兩扇大門,不過也就是漆得光亮了一點,別說和宮裡比,就算和巡撫衙門比也遠遠不如,只能說比餘歡家那扇破木門看著齊整一些,高大一些罷了。
紅綃撇著嘴說:“就這麼個莊戶人家,也好意思稱做鎮上首富?”
餘歡走在前頭沒聽見她說什麼,楚淮卻是聽到了,回頭問她:“那是有錢還是沒錢?”
紅綃忍住不給他白眼,“原說有個紡廠,我還以為是多大的規模,結果回頭一問,也就雇了二十幾個紡織娘,這樣的人家,哪裡見過真正的錢?”說完她不禁看了餘歡的背影一眼,心道這位才是真正見過錢的,如果能把當年的作派拿出來一分,也要把這鎮子上的土老冒嚇個半死。
楚淮還在問她,“那我比他有錢嗎?”
紅綃也不知道他怎麼就對錢感了興趣,耐著xing子道:“你自然是比他們有錢的。”只不過錢都到不了你手裡罷了。
楚淮高興了,他之前把劉夢夢說的話全都說給瘦猴聽,瘦猴氣得要命,說武老爺之前是要娶餘歡當小媳婦的,楚淮別的不懂,就對這方面提防得很,馬上將武老爺列為危險人物,又聽瘦猴說武老爺有錢,他也不知道錢到底是什麼,但是始終是惦記上了。
紅綃見他莫名地傻笑起來,心裡煩躁得很。成王的吩咐她不敢怠慢,也還指著成王恢復正常後給她一個錦繡前程,所以總是很按時地督促楚淮吃藥,可這大半個月來成王再沒有出現過,反而這傻子越來越jīng神,讓她不由有點擔心,是不是宮裡遞來的藥又換了回去,現在吃的其實還是讓他變傻的。紅綃正琢磨著下次成王出現她一定要把自己的發現說出來,便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地傳來,抬頭看去,土路上一匹俊馬轉眼便已奔至眼前!
餘歡走了半天才發現楚淮溜到後面去了,就停在路中扭頭看著楚淮等他過來,不想突然看見楚淮臉色發白地朝她跑來,邊跑邊大喊:“有馬!”
餘歡猛一轉頭,那匹馬已近在眼前,她甚至看到了馬上喊著“快躲開”那人的驚恐面孔!
馬在元宵鎮上是稀奇的動物,整個鎮子上也就一匹馬,還是拉車用的,平時人坐的都是驢,鎮子裡的居民也從來不擔心走在路上會被馬踏,是而餘歡的警戒心也降了下來。
餘歡在這一瞬間裡腦子只來得急想這些沒用的事qíng,身體倒比腦子好用一點,已斜斜地栽了出去,意圖避開這匹馬,可哪裡還來得及?馬上那人拼命地拉著韁繩,那匹馬鼻噴白氣嘶叫連連,一雙前蹄高高抬起,眼見便要踏在餘歡身上!
餘歡也是嚇壞了,腦子清醒得很,不斷地讓她快滾快滾,滾開馬踏的範圍,可身體卻又不聽了使喚,這回腦子裡終於浮出點有用的東西,一個是余潭,另一個是楚淮。
她用僅餘的一點力氣扭頭去看楚淮,一看,卻是徹底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