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墨離帶著楚淮和岑岸終於趕了過來。
看見料理了大半的虎屍,墨離十分訝異,少有地主動詢問:“山里還有老虎?”
成獵戶喜上眉梢,“怎麼沒有?我小時候我爹就打過老虎!不過近些年是很少見了,就算有人看見也收拾不了,多虧了阿歡的陷阱,要不然肯定逮不到這大傢伙!”說完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又說:“這隻老虎是公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母老虎,要是再能逮到一隻,嘿嘿……”
眾人只當他說笑,老虎哪裡是那麼好遇的?
餘歡是徹底說不了話了,被味道嗆得一個勁地嘔,為了安全又不敢離他們太遠,只能捏緊鼻子勉qiáng忍受。
岑岸來得晚了錯過了拆解虎屍十分鬱悶,不過沒一會他就把這事忘了摟著楚淮的脖子小聲說:“你媳婦是不是有娃娃了?吐成那樣。”
楚淮沒明白娃娃從哪裡來,岑岸其實也是一知半解的,不過糊弄傻子夠了,似是而非地講了半天,楚淮搖搖頭,“那肯定沒有。”
岑岸沒聽來八卦頗為失落,不過成獵戶緊接著要在這裡安置新陷阱,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了。
餘歡這次的陷阱是從《機關術》里的一種活扣機關改良過來的,在普通的陷坑上加制翻蓋,獵物踏中翻蓋落中陷阱後,翻蓋會自動彈回,翻蓋內又做了機關,裡面裝著從墨離那裡尋來的麻痹藥粉,藥粉會讓獵物行動遲緩,達到其無法逃離陷阱的目的。再提前在陷阱底部鋪好網兜,收取獵物時只需要將網兜收攏掛在手搖吊臂上,就可以輕鬆以將獵戶吊出處理了。
成獵戶堅信這老虎還有同夥,堅持把新陷阱也置在這裡,幾個獵戶都是來幫忙的,自然都聽他的,連挖帶掘,忙活了兩個時辰才將陷阱挖好。
此時已經過午,天上的雲壓得很低,餘歡連忙叫過陳木匠,把他帶來的機件組裝成自動翻板,再固定在陷阱上方。裝了翻轉蓋的陷坑好處多多,普通的陷坑偽裝被獵物踏去後就不能再復原,自然也不會再有獵物上當,而現在他們只需將枯糙夾在事先預留好的fèng隙中,翻蓋復原後與原來差別不大,可以重複使用。
將事qíng全部處理好後,天色已有些yīn了,成獵戶分出一些虎ròu吊在陷阱上面,便帶著他們火速下山。回到鎮子後成獵戶拿出不少的報酬給獵戶們分了,再將虎骨分出一些直接送給餘歡,“這是這次的報酬,虎皮雖然爛了,但多少也能賣些錢,等賣完後我再給你送去。”
餘歡笑眯眯地接過來,說:“不過那件事我還是得回去問問我爹。”
成獵戶微哂,他原是想趁這機會讓餘歡把合作分利一事答應下來的,餘歡的陷阱捕到老虎的事必然很快會傳遍元宵鎮,到時候就不是只有他一個知道餘歡的好處了。
陳木匠從下山起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到了鎮口就與成獵戶等人分開,直往家裡去了。
陳木匠手藝jīng湛是元宵鎮上的首席木匠,哪個姑娘出嫁都得上他這裡打些陪送,還有從關北城裡慕名而來的,是而陳家的日子過得很是不錯,不過陳木匠手藝不錯,為人卻有些懦弱,家裡的錢財都把持在媳婦周氏手裡。
陳木匠回了家後飯也不吃就鑽進他的匠房裡,把之前餘歡給他的齒輪圖紙找出來,按樣子又打了一套。周氏端著飯碗在門口叫他,“怎麼了?今天進山沒辦好事qíng?”
陳木匠的小女兒嫁給了成獵戶的二兒子,加上成獵戶並不是那種只會使蠻力的獵戶,平時借力陳木匠的地方很多,久而久之但凡陳木匠跟著進山鋪設陷阱,成獵戶都會從獵物中分出一成給他。周氏是擔心今天的差事沒辦好,拿不到那一成分利。
陳木匠其實是受了刺激,他八歲跟著他爹學木匠,到現在快三十年了,竟然在一個小姑娘手裡敗了個一塌糊塗。不,說“敗”都抬舉他了,他根本看不懂那些一個連著一個的齒輪,更不明白那些長長短短看起來毫無規律的木板碎片怎麼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拼成一塊比人還高的巨大翻板,翻轉的卡簧、螺旋的鋼軸、甚至那些藏在翻板里的藥粉是如何控制灑出的,他根本一點、一點都看不明白!
周氏沒得到回答十分不耐,上前抓走陳木匠手裡的圖紙,再把飯碗塞進他手裡。陳木匠知道自己媳婦的脾氣,只得先吃飯,又把今天在山裡的事qíng說了一遍。
周氏聽得雙眼放光,“竟然捕到了老虎?成家這回可賺大了!就算只給我們一分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陳木匠這才又想起成獵戶對餘歡的邀約,進而想起自己答應的事qíng,看一眼媳婦,猶猶豫豫地說了出來。
周氏立時急了,“分一半給她?你是不是瘋了?那十幾架紡車一共才賺了多少錢?我們又出工又出力,憑什麼分給她?再說她自己也說過,那紡車不是她發明的,她拿什麼錢?”
陳木匠沒有成獵戶會說,只能重複成獵戶的話,說只看將來,與餘歡合作只會賺更多的錢。
周氏“呸”了他一聲,“老成打得好算盤!他不出一點力獵到了獵物只分餘歡兩成,卻讓你費時費力地平分收益,好人倒都讓他做了!要讓我說,反正餘歡裝的陷阱你也弄明白了,手裡還有圖紙,不如我們也照著做!這回我們不在元宵鎮賣,賣到別的地方去總行了吧?”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一陣喧譁,夫妻兩個不明所以地出門一看,竟然是一些買過三軸紡車的人。
十來個大漢抬著數台紡車進來,幾個紡織娘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頭,為首的大漢看見陳木匠便將抬著的紡車往地上一摔,“你的紡車差點絞折了我妹子的腿,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周氏一下子急了,他認出這漢子是鎮西徐木匠的女婿,是關北城裡的人,在元宵鎮哪裡有是什麼做紡織娘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