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敏面色微變,不安地看向楚淮,楚淮一掃平日的君子風度,朝著羅戚然目露戾色,連聲音都變得yīn冷起來,“羅大寨主果然好計謀,寧願自己身陷囹圄也要離間我們,你所為的無非是想我們相互敵視,最好反目成仇,你便可渾水摸魚東山再起。”
羅戚然哈哈大笑,剛剛對姬敏表現出的在意與深qíng一掃而空,“你識破了又如何?只要我將她殺了,墨者與姬敏之間,你怕是只有一個選擇了!”
楚淮忽而滿臉漲紅!他的身體輕晃了一下,再抬起眼來,眼底通紅一片,“那你就殺!現在就殺!你不殺她我就要殺你!”
羅戚然復又收緊鐵指,再度將餘歡掐得半死,又抬手朝餘歡另一肩大力一擊,餘歡悶哼一聲,另一手也垂落下來。
疼!無盡的疼!鑽心刺骨的疼!餘歡眼前陣陣發黑,她聽不見羅戚然的要脅,卻看得到楚淮所說,她看到他揭穿羅戚然的計策,也看到他神色bào戾地喊“現在就殺”!她竭力地睜著眼睛,希望能看到他的一點暗示,哪怕只有一個讓她暫且配合的眼神,她就能安然地接受眼前發生的所有!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前方的楚淮yīn郁焦躁,他說著“快殺”,手中還握著另一個女人的手!
雙肩的疼痛似乎更重了,痛到幾乎麻痹的感覺蔓延到手臂、侵襲到心底!餘歡大口大口地呼著氣,她沒有出聲,卻一直叫著:“楚淮、楚淮。”
楚淮卻連注意都欠奉,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羅戚然臉上,“還不動手?”
這句話他是對羅戚然說,也是對自己說!
他的腦海里傻子的聲音已撕心裂肺,救她!快救她!她好疼了!他從開始的置若罔聞到現在的嘲弄回覆:你時常冒出來,我都弄不懂自己是不是喜歡她,我不喜歡她還救她做什麼?
傻子哭道:你喜歡她!
那是你!楚淮聲線陡然一寒:你在一天,我就不會救她!
傻子極為無措,哭得傷心至極,為了正在受苦的餘歡,竟也學會了出言威脅:你再不救她,我就出來救她!
楚淮大笑,dàng在腦中的笑聲比羅戚然的笑聲更加yīn冷:你來啊!想害死她你就出來!還不動手?
傻子終是不敢,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她,他也知道楚淮一定能救她!
我不出來!我再也不出來!他大聲喊:求求你!
楚淮怎會相信?上一次他就是上了這傻子的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如今傻子心神動搖,若不趁此機會將傻子一舉擊潰,究其一生,他再也找不到像現在這樣好的機會!
你就和她一起死吧。他這麼想著,也是對腦海中的傻子說:這樣也不錯,不是嗎?
傻子嗚咽著,抗拒著,同時也在動搖著!楚淮清醒地感覺到自己心裡有一塊地方正在漸漸鬆動,那是傻子的堅固壁壘,傻子果然喜歡餘歡,喜歡到甘願放棄一切的地步!現在只需最後一擊!
楚淮突地沖向羅戚然!手中不知何時已緊握住一把匕首,他看著餘歡眼中一點一點復燃起來的期待,毫不猶豫地將匕首飛she而出!
“轟”地一聲,他腦中便如百十個震天雷同時炸開,他見到羅戚然果然以餘歡為盾擋住了那柄匕首,那匕首沒入餘歡的肩頭,鮮血迅速洇濕了她的夾襖,鮮紅的顏色刺得他雙眼生疼!心裡有一個地方隨著雙目的刺痛猛然崩塌開來,前塵往事一一展露,心間蒙塵如數盡消!
他這突來的一擊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羅戚然躲過匕首的瞬間越無桑突然發難,薄劍遞出幾個回合過後已然搶了先機!羅戚然眼見大勢已去,將餘歡向越無桑擲出,同時自己朝相反的方向飛速逃逸。
越無桑亦不戀戰,接過餘歡後馬上將之放平,扳起她的左臂一拉一挫,脫臼的手臂便裝了回去,而右手的手臂因為肩頭有傷不便有動作,只能先止了血再想辦法接回去。
巧九撲到餘歡身旁已是淚流滿面,巧九的丈夫雖然早逝,可他們夫妻感qíng極佳,若非巧八臨終有話不讓巧九誓死相隨,巧九恐怕也早成了一抷huáng土!如此看重夫妻qíng誼的巧九清楚地看到餘歡眼中的期翼被楚淮一點點地打碎,看著這樣一個聰慧堅qiáng的姑娘露出這樣迷茫又不可置信的神qíng,心中倍感酸楚,怎能不為她而哭!
此時餘歡還睜著眼,可她眼中混沌一片,百般的茫然、萬般的不解!別人不知道,她卻看得明白,那匕首不是朝著羅戚然去的,瞄得正是她的胸口!若非羅戚然以她為盾移動了她,那匕首此時就會cha在她的胸前而不是肩頭!誰能想到,生死悠關的最後時刻,竟是羅戚然救了她!
巧九的眼淚落在餘歡的臉上,巧九伸手擦去,卻不料沾了滿手的濕濡,餘歡的眼淚來得悄無聲息,一滴接一滴地連續滾落,她動了動唇,巧九看見她仍是在叫:楚淮。
巧九連忙回頭去尋那惱人的薄qíng人,便見那人亦是臉色蒼白,緩緩地走過來蹲到她的身邊,看著她,無聲地說了句話。
他說得太快,巧九沒看清他說的是什麼,可她知道餘歡讀得懂唇語,便去看餘歡的反應,如果這人再說什麼傷人的話,她第一個便要宰了他!不想這一看,卻是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