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
楚淮極少這樣躊躇,可他越躊躇,餘歡的心越涼,她從沒問過楚淮有關燕清芳的任何事qíng,既是不願揭他的傷疤,也是出於對自己的自信,可現在誰來告訴她,她是不是太過樂觀了?不過是燕清芳的堂妹他就如此對待,要是燕清芳本人過來,他會如何?餘歡從來沒覺得這麼難過過,比上一次在花花寨里、楚淮刺她一刀還要難過。
“好吧……”餘歡點點頭,控制著心頭的酸意翻湧,“隨你高興吧。”
餘歡掉頭要走,楚淮兩步過來抓住她的手,語氣中已帶了些哀求,“小魚……”
餘歡比他更焦急,滿目期盼地望著他,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楚淮抓著她的手緊了又緊,最終低聲道:“她小時候……十二三歲的時候吧,有一次跟我與燕清芳一路出門,那時我和燕清芳……qíng竇初開的時候,嫌她礙眼,就想辦法甩開她,她落單的時候遇見來大慶朝貢的瀛人使者,那些人喝醉了……把她欺負了。”
第七十九章一股暗火
餘歡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微微用力掙脫了楚淮的手,她低頭走了出去。
燕青玄曾因被楚淮拋下而受了傷害,所以楚淮這輩子都得為她負責、得無條件地相信她、答應她的任何要求。而她做為楚淮的妻子,必須支持他!難道不是?餘歡聽到的、理解的就是這樣。
餘歡離開了王府,出門時果然沒見到燕青玄的影子,先前負責看守的大兵上前道:“剛剛王爺吩咐……”
餘歡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快步往機關營而去。
她現在什麼也不願意想,楚淮想讓燕青玄留下,那就留下好了,她也想看看,燕青玄想玩什麼把戲、楚淮又想玩什麼。
餘歡走出沒多遠,有人在後頭叫她,“歡姐!”聲音還在遠處人已奔了過來。
餘歡的耳朵已經基本沒有問題了,聽見這聲音心裡就舒服一些,回頭一看,果然是苦丁兒。
苦丁兒身上還穿著新式軍裝,腰間扎著牛皮帶,緊扎的綁腿加布鞋,看上去利落又jīng神,就是個子小了點,那么喝羊奶也只比餘歡高了一點點。
苦丁兒滿臉笑容地衝到餘歡身邊,“歡姐,我回來了!”
上回餘歡說要把他調回來,可不久就發生了墨者躁動的事qíng,餘歡便讓他在軍中多待幾天。
餘歡看他凍得耳朵都紅了,忙拉著他進了附近一間茶樓,要上一壺熱茶几個點心給他暖胃,這才問道:“怎麼這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事先給我送個信。”
苦丁兒的吃相十分豪邁,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本來還想再待幾天,不過王爺要回來,就順路把我帶回來了。上頭還不肯放人,不過……”他朝餘歡擠了擠眼睛,“王妃有命,王爺哪敢不從啊!”
餘歡被他的怪樣子逗笑了。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想好了嗎?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是繼續留在軍中,還是卸甲歸田?”
苦丁兒的眉頭擰起來,“我也還沒想好,我原是想著自己年紀也不小了……”他略顯粗糙的皮膚上泛起淡淡的紅雲,“反正不管做什麼,我要先改名字!”
苦丁兒是個孤兒,父母故去的時候年紀還小,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早不記得自己的本名是什麼。後來入伍的時候要寫大名。瘦猴做為他的監護人當場拍了板。說苦丁兒不就是丁蘿蔔麼?就叫丁蘿蔔。於是苦丁兒在軍籍上的大名就寫了丁蘿蔔,苦丁兒抗爭未果,氣哭了好幾回。
餘歡想起這名字也是忍俊不禁,“想好要改什麼了?”
苦丁兒搖搖頭。“我也不認識幾個字……歡姐給我取吧?也不用多好的,但是不能叫蘿蔔!”
餘歡滿口答應,轉而又說起他的去向,“不如進警戒隊?工作時間固定,也可以住在家裡。”
現在關北城處於軍管時期,警戒隊便是在這個基礎上成立的,職責等同於衙役,不過直接歸屬軍隊調配。
苦丁兒低頭咬了口點心,半天沒吱聲。
“我們的qíng份不比一般。”餘歡也不勉qiáng他。“你和猴子、大熊都是我的弟弟,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對我說,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苦丁兒臉上越漲越紅,手裡的點心搓搓捏捏的碎了一桌子。
餘歡失笑。把他手裡的點心拿出來又給他換了一塊,“那就等你想好的時候再說吧,在那之前就跟著我,正好可以就近保護我。”
說起這事苦丁兒嚴肅起來,墨追的事qíng已經通報三軍,關北城裡有間細也是一定的事qíng,餘歡出入身邊沒人陪著的確不安全,這回楚淮帶他回來也有這個意思。苦丁兒點點頭,“歡姐你也別小看我,雖然我是通訊兵,但平常也跟著訓練的,尋常三五個人都不在話下。”
說起這些苦丁兒腰也直了眼睛也亮了,餘歡意外地發現,這個她印象中只會低頭跟在瘦猴身後的小毛頭竟然生得十分清秀,就是長年在外頭皮膚被風chuī得很粗糙,這次回來好好養養,再收拾收拾,沒準兒也是個翩翩小公子。餘歡笑著說:“我讓巧姨給你留意著,看看有沒有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