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歡點了點頭,可心裡還是不太舒服,她母親去世了這麼多年,余潭就算續娶也是qíng理之中,劉淑艷倒比她這個最應該在乎這事的人還要緊張。
因為不舒服的緣故,餘歡的步子很快,聽了巧九的一句勸才放慢腳步,回頭看去,已和劉淑艷拉開了一段距離,便停下等著她們。
那邊吳羽詩和劉淑艷說了幾句話,看唇型是在勸她不要這麼衝動,搞壞了大家的關係。
劉淑艷看來是聽了勸,走到近前和餘歡說:“我最敬重的人就是我姐姐、你娘親,雖然她早早就走了,可你不能忘了她。”
餘歡的心裡立時鬆了松,剛剛的憋氣也散了,低聲說:“我一直很想我娘的。”
劉淑艷聽她這麼說臉色緩了不少,可對巧九仍是不怎麼理睬,餘歡還想與她說說,巧九朝餘歡搖搖頭,無聲地說道:“日久見人心。”
餘歡想想也是,劉淑艷現在對巧九心存偏見,說什麼她也不會聽,越勸越糟,還不如不說。
不管怎麼樣,多見未見親人,劉淑艷的到來還是讓餘歡高興的,餘歡把人請進廳堂,湛秋已安排丫頭送來香茶,並將其送到劉淑艷手中。
劉淑艷只盯著湛秋看,看得湛秋有點發毛,餘歡問道:“小姨,怎麼了?”
劉淑艷審視的目光仍在湛秋身上,“這是你身邊的人?”
餘歡不明就理地點點頭,劉淑艷臉上明顯帶了不贊同的神色,與湛秋道:“你出去吧。”
湛秋莫明其妙地看了眼餘歡,餘歡也不明白,但還是向她點點頭,湛秋便帶著幾個小丫頭退到門外去。
劉淑艷立時說道:“成王殿下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你身邊擺這麼個小狐媚子,是嫌日子過得清閒嗎?這樣吧,這丫頭送到我那裡去,讓阿桂和阿花過來服侍你。”
阿桂和阿花就是剛剛介紹過的服侍吳羽詩的那兩個自梳女。
餘歡笑得有點尷尬,“不用了吧,湛秋跟在我身邊很多年了,等過兩年安穩了我就把她嫁出去。”
劉淑艷還是覺得不妥,吳羽詩道:“娘,聽表姐的。”
劉淑艷總算沒再說什麼,但到底氣意難平,臉色一直不好。
巧九站起身來道:“姨夫人和表姑娘一路過來想必辛苦了,不如先去安頓,等安頓好了再敘舊不遲。”
劉淑艷像沒聽見一樣低頭喝了口茶,“噫”了一聲與吳羽詩道:“嘗嘗這茶,比家裡頭的好。”
吳羽詩聞言雙頰布滿紅暈,連忙拉起劉淑艷與巧九道:“有勞九姨了。”
巧九便領著她們出去安頓,給餘歡一個緩衝的空間。
餘歡坐在那愣了半天,也沒想好該說什麼。如果劉淑艷不是她娘的小妹,她應該不會把人留到現在。
當天晚上楚淮並沒有回來,初進滄州,楚淮忙得脫不開身,餘歡自然也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因著家裡有客人,就讓廚房置辦了一大桌子的菜餚,請劉淑艷母女過來。
經過一番整頓後,劉淑艷和吳羽詩看起來又jīng神不少,進門便與餘歡笑道:“你那位陳管家可真是不錯,處處都想得周到。”
陳明下午來請示過餘歡,餘歡雖有些不喜劉淑艷的xing格,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小姨,也不好說什麼,只讓他當自家人一般對待,商戶送來的東西勻了些也都送到她們暫居的院子去。
“不過還是不妥。”劉淑艷扶扶自己鬢邊的金絲累寶攢鳳簪,“他太年輕了,這麼一個大男人跟在你身邊,也不怕出什麼事。”
餘歡的臉色頓時jīng彩極了,她在想劉淑艷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是在暗示她有可能對不起楚淮,給成王殿下戴綠帽子嗎?
巧九看在餘歡的面子上給劉淑艷母女賠了一個下午的笑臉,此時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皺著眉道:“姨夫人說話慎重,陳大人可是有官位在身的,王爺帶他入關是要重用的,安排在阿歡身邊一是因陳大人辦事周全,二也是方便保護阿歡。”
“還有官位?”劉淑艷壓根沒聽巧九說了什麼,只注意這句話了。在知道陳明原是關北六品同知後,驚詫得瞪圓了眼睛。
吳羽詩也是吃驚不小,她父親生前曾做過一任七品縣令,在祖母家的親戚間已是風光無限,任誰都要高看她母女一眼,誰曾想餘歡身邊一個管事的管家竟有六品功名在身!吳羽詩雖知道親王是個頂大的爵位,但始終沒有什麼概念,加之餘歡作派隨和,更沒覺得她們差距有多大,頂多也就是餘歡住的宅子大一些,可這在劉家全盛時期也不算什麼,說到底劉家還是受了余家的連累才不得不隱姓埋名,雖說都保全了xing命,但往日風光不在,說劉家人不怪余家,那是不可能的。
餘歡待她們神色稍復便請她們入席,殷殷切切地問起劉家的近況,問他們在何處落腳,劉家當年受余潭連累,現在滄州已在楚淮的勢力範圍之內,自然不必再像以往那般小心翼翼,餘歡打算找個時間帶楚淮回劉家一趟,一是認認親,二也是讓楚淮幫忙,讓劉家重新在滄州立足。
劉淑艷面現不虞之色,“別提他們,提他們我就生氣!去年你爹不是回來過一次麼,我巴巴地趕回來,他們卻沒讓我進門,聽說沒過多久也將你爹趕了出去,你爹還是靠我的救濟離開的滄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