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忠的哭聲揪心抓肺,餘歡再顧不得其他,幾步跑進房去,只見劉繼忠哭得撲倒在榻旁,旁邊跪著七八個人,都是淚流滿面,其中兩個正是餘歡的兩位舅舅!餘歡無暇與他們說話,衝到榻旁,chuáng榻上躺著一個極為消瘦的老者,老人家的眼睛已然緊閉,那容顏既陌生又熟悉,正是曾經對她嚴厲教導、又暗中向外祖母詢問她生活起居的老人。
“外公……”餘歡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她抓著老人的手,淚水一顆顆地砸到老人gān枯的手背上。
楚淮攬住她的肩緊握了一下,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語。
劉繼忠突然抬起頭來,極為忿然地怒視餘歡,餘歡傷心之時並未見到,卻被楚淮看個正著。
這時外面的人全都涌了進來,一時間屋子裡哭聲震天,餘歡更加難過,靠在楚淮胸前哭得難以自抑,楚淮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目光卻投向縮在角落裡的劉繼忠,劉繼忠沒有再哭,看著屋子裡的人滿眼嘲諷,突然他的視線對上楚淮的,滿面忿恨地對著楚淮無聲地說:“她害死了祖父!”
第一百零三章陷阱
楚淮的身體微微一震,側身擋住了身旁的餘歡,對於劉家這些詭異到極點的人,他不能再放任下去,若有一日這些人傷害到餘歡,他將追悔莫及!
老人去世,自有一番穿衣送行的儀式,餘歡不便在場,楚淮乘機將她帶出來,貼在她耳邊說:“不要離開我和李暢身邊,這些人都有問題。”
餘歡正沉浸在悲傷之中,聽聞這話怔怔地看了楚淮半天,才理解他在說什麼。餘歡又想起大舅母王氏對她的警告,目光不由四處搜索,卻哪裡都不見王氏的蹤影。
劉欣然走過來問道:“在找誰?”
餘歡忙問:“大舅母呢?沒見著她。”
劉欣然也看了一圈,“大概是忙別的去了,剛剛還在那邊讓人去換孝衣……咱們也去換上吧。”
餘歡被她攬著要往旁邊的屋子走,楚淮卻抓著她的手腕不放,“把孝衣拿到這裡來。”隨即示意親衛隨便推開一間屋子的房門,進去四處搜索檢查一番。
劉欣然當即變了臉色,“表妹,這是何意?”
餘歡雖覺得楚淮此舉有些過分緊張,但王氏剛剛的警示猶在耳邊,暗衛的回報也顯示出詭異之處,若不是劉老爺子突然去世,她也不會選擇留下。
“把孝衣拿過來吧。”餘歡並未解釋原由。
劉欣然神色複雜地看著餘歡,最終還是去取衣物。
餘歡又說:“派人去把小姨和羽詩表妹叫來吧。”
楚淮馬上派親衛去辦這事,李暢這時挨到楚淮身邊。小聲道:“王爺,有些不對勁,那房間裡積了很多灰,不像住過人的,旁邊幾個房間屬下也看過,都是如此。”
楚淮握著餘歡的手又緊了緊,不論如何,劉老爺子去世一事是真的。這個時候讓餘歡離開並不現實,又或者餘歡同意離開,可她心裡之憾將終身難以彌補。楚淮並不希望餘歡抱著這樣的遺憾渡日,眼下有他在身邊、有數百親衛在這裡,怎麼樣都得讓餘歡送老爺子入土才行。
楚淮低聲向李暢吩咐幾句,李暢領命而去,餘歡紅著眼睛轉過頭來,“你要調暗潛營的人來?”
既然已被她聽到了,楚淮也就不再瞞她。把李暢剛剛發現的破綻講了,但並沒有提及劉繼忠那句無聲的、充滿恨意的指責。
餘歡緊緊地咬著唇,楚淮低聲說:“安心。有我在不會出事。先發送了老人,咱們再離開。”
餘歡的眼睛更紅,看著滿院子忙成一團的親人們都是那樣陌生,三舅舅至今不見蹤影,其他兩位舅舅離她遠遠的,最後全都出了院子。不知去忙什麼了。劉繼忠同樣不見人,隨便拉住個人問問,說大爺去置辦棺木了。
“大表哥去哪裡置辦棺木?”等劉欣然拿了孝衣回來,餘歡問她,“那副楠木棺呢?”劉老爺子早早就備好了兩副棺槨。與劉老夫人一人一套,她小時還和表哥們偷偷去看過。嚇個半死地回來。
劉欣然面現茫然,“楠木棺?”
餘歡沒再問下去,“可能是我記錯了。”大約是隱居之時太過忙亂,沒顧上帶走吧……餘歡這麼想著,壓下心頭那不斷襲來的冷意。
“我去換孝衣。”餘歡接過劉欣然手裡的孝衣,有些失神地走進親衛檢查過的屋子裡,楚淮緊隨其後。
劉欣然看著房門閉合,又看看外頭守著的李暢和幾個形影不離的親衛,略一思忖,轉身離去。
餘歡換好孝衣出來時外頭已搭好了靈堂,卻沒有設在老爺子去世的外屋,而是搭在了隔壁院落的廳堂。
換了孝衣的劉家人大都聚在這裡,棺木已運了進來,穿著壽衣的老人家躺在其中,gān瘦得只剩了一把骨頭。餘歡仍是沒看到兩位舅舅、大舅母和劉繼忠的身影,另兩個自稱是餘歡表哥的年輕人說幾個長輩悲痛過度正在休息,女眷們則以那們續弦的三舅母為首,聲聲哭嚎難聽得很,倒把餘歡的眼淚堵了回去。
